醫生的話,無疑是一種希望,亦是一種無望。
男人沉重地吐出一口難解的鬱氣,脊背無力地佝僂著身體。
仿佛身上壓了萬重山,連呼吸這種再平常不過的事情,這一刻都顯得無比吃力。
是他不懂規矩了。
運籌帷幄了這麽多年,曾經最難熬的腹背受敵也是臨危不亂走了過來。
而如今,居然在這件事情上失了方寸。
想到此,趙銘不禁在心裏無聲祈禱:“季清,你一定要好好的,這樣才能對得起我啊!”
最後,男人走時送了一盆好看的多肉在醫生辦公室。
威廉先生看了很喜歡,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笑臉,“多謝先生饋贈,多肉生命力很頑強,願它能給你帶來好運。”
趙銘聽完也跟著笑了出來,像是想到了什麽,頓了頓說道:“謝謝,我也是這麽想的。”
話落,男人轉身出門而去。
趙銘頓感詫異,“你怎麽在這裏?”
說完立馬脫下身上的外套,給她細心地披上,“出來也不知道多穿點兒,馬上快要入秋了,天氣涼,注意點兒。”
突然被她用衣服包裹住,似乎整個人對體溫的感受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衣服上有屬於他的獨特香氣,季清聞著莫名心安不少。
目光落在他手裏捧著的多肉上,枝葉肥嘟嘟的,每一片都很飽滿。
中間開的不知道是什麽花,五顏六色充滿鮮豔的色彩,看著就會讓人心情變得很好。
趙銘見她挺喜歡到眼睛挪不動道,於是端起放到她麵前,“怎麽樣?是不是覺得特別好看?”
季清很高興,點了點頭,“嗯,這多肉為什麽能開這麽多花?好神奇啊!”
“朋友種這個的,培育了好久才成功,聽說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叫滅霸!”
聽到滅霸這個名字,季清忍不住笑出了聲,她說:“為什麽叫滅霸,它長這麽好看,怎麽名字怎麽霸氣?”
趙銘輕輕地挽著她手,一步一步地走,十分耐心細致地給她解釋清楚。
“因為他的生命力特別頑強,你隻需要取一株下來種植,假以時日,你就可以收獲遍地的多肉。”
“隻不過遍地的多肉需要按時清理,不然會一直持續生長,而且它的花也會越開越大。”
聽著男人在耳邊絮絮叨叨,好像養多肉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內心的陰霾瞬間消散了許多,心情很不錯的季清,回到病房就去了陽台,開始搗鼓起花花草草。
趙銘看著她忙碌的樣子,嘴角溢出了滿足的笑容。
她要是能一輩子搗鼓這些花花草草就好了!
他都想好了,以後讓季清給他生個閨女,像她一樣的漂亮。
最好不要像他,他這個人太古板,女孩子就應該活潑開朗,恣意妄為。
家務活就不要她做了,他皮糙肉厚,家務活這種東西最適合他來做。
季清就管打掃花草,負責把家裏的弄得溫馨就好。
“阿趙,你把那個鏟子給我拿過來。”女人蹲在陽台上清理枝葉,顯然沒有看到身後的一雙眼睛,正在含情脈脈地望著她。
趙銘聽到她在呼喚,轉身去桌子上把鏟子給她拿了過去。
“給,鏟子有點兒鋒利,你當心別劃到手。”趙銘溫馨提示。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季清覺得她現在被他保護得太好,就像溫室裏的花朵,一點兒風吹雨淋的苦都吃不了。
與他分開的那幾年,她一直都是獨居,三明治配泡麵成了她的標配。
現在想想確實沒有營養,跟趙銘做的飯菜比起來,她感覺以前吃的簡直就是糟糠之食。
自從爸爸媽媽走後,餘爸餘媽似乎對她格外的照顧有佳,替她清除生活上的一切障礙。
十年不沾陽春水,幾乎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的寵愛。
就連她的養父哥哥,也都是對她萬般遷就。
公主般的生活一晃而過,如今成了家,卻不敢把這個本該普天同慶的信息告訴他們。
說來真是慚愧,或許再等等,等到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時候,她便可以理直氣壯和她的家人介紹。
她的阿趙,真的很好!
季清修剪完對於枝葉,又拿出從市場買來的土壤,一點一點灌在容器裏,把多肉種好。
趙銘帶來的多肉很少,就兩盆,一盆給了威廉醫生,一盆留給了愛人。
季清似乎真的很喜歡,這個上午都在忙。
聽趙銘說可以持續生長,於是她便把多肉分成很多盆來種。
全程沉浸在種植的世界裏忙忙碌碌。
趙銘覺得自己應該多買套房,離市區遠一點的,給她留個大院子種花。
一日三餐,有愛有浪漫,至死不渝!
冰箱裏還有剩餘的菜,趙銘洗了個手,隨後步入廚房開忙活。
這半個月除去必要職務要他出麵解決,其餘的時間基本上都在醫院陪著季清。
男人拿出冰箱的新鮮瓜果蔬菜,係上圍裙,清洗食材。
咚咚咚——,廚房裏傳來男人穩準狠的刀法聲響。
季清打水時看了一眼廚房,眼裏有光,笑容滿麵。
很快,三菜一湯在男人精心製作下,形成了色香味俱全的完美藝術品。
季清聞著香味兒一路追了過來,餐桌上的美食已經讓她胃裏饞蟲翻滾,喉間滾落垂涎欲滴吞了吞口水。
趙銘見她兩眼放光,神色無奈地說道:“洗手去,小饞蟲,不洗手就吃東西不衛生,季醫生難道這都不知道了?”
季清尷尬一笑,嘟囔著嘴去洗手。
等她回來,飯桌上餐具已經真真切切擺放好,就等著坐下享受趙銘做的美食。
“吃吧,趙太太。”趙銘給她拉開椅子,示意她坐下。
季清笑的一臉幸福,“謝謝阿趙。”
“阿趙,你廚藝為什麽這麽好?”
以前和哥哥去米其林餐廳吃那些大廚做的也沒見得多好吃,價格貴的要死,還死貴。
“以前我媽還在的時候,她教我的,說是拿手絕活可不能失傳,所以硬拉著我學的。”
其實是他家裏窮,所以自力更生的本事要比平常人要多的多。
他沒有和其他人一樣,周末放假了就去各種補習班。
他的童年周末,隻要有時間就去翻垃圾桶,收集各種瓶瓶罐罐倒賣賺學費。
母親身體不好,他沒有後退的路可走,隻能拚了命地向前走。
季清很少聽趙銘說有關於他母親的事情,很多時候她也不敢問,怕勾起內心不好的回憶。
她的阿趙從小就苦,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