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慢步走到影像倉裏,動作慢吞吞的不像一個正常人的速度。

出於醫生的敏銳嗅覺能力

李主任再次關心問道:“季主任,我看你不像是一般的頭疼,不行的話就休息兩天吧!”

做她們這一行的,個個都是熬的半生不死的夜貓子,工作睡覺猝死的大有人在。

每年醫大畢業的學生也不少,可惜這醫學生到最後能真正上崗實操的是少之又少。

可憐他們這些想提前退休的工作人員,被迫能者多勞,遲遲不得休閑半刻。

以前嫌技多不壓身,現在是技多壓死人!

季清無所謂,笑意輕然,“我能有什麽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做醫生的,頭疼是基本的毛病!”

這話倒是不假,李主任對此深有體會!

“報告要晚點才能出來,你先回去,到時候我直接發你。”

“不急,李主任那你忙,我先走了。”

“你走吧,下次不準再帶東西了啊。”

季清回眸一笑,“收到!”

——

回到單位的趙銘,一直沉浸在辦公室悶悶不樂。

早上的相遇,就像是一場無端的鬧劇。

他沒想到,兩人的相見竟然會是在這般無措的情況下。

差不多兩千個日日夜夜的忘卻,竟然因為一次不經意的碰麵。

讓人記起內心一直麻痹自己該忘掉的,卻又忘不掉的過去。

趙家放在如今的江城,並不算是什麽名門望族。

甚至是一些三流的富商都稱不上。

趙銘的父親叫趙金海,年輕時因為常年賭博,在外吃喝嫖賭雨露均沾,導致趙家在江城的名聲一落千丈。

早些年趙金海的父親是當地名威權重的公職人員,趙金海本來可以靠著家父打下的偉業,做一個名利雙收的公二代。

但是從來吃穿不愁的趙金海,偏偏不務正業要逆向而行。

一次下海的機會,趙金海偶然遇見趙銘生母王靜音。

兩人一見麵可謂是相見恨晚,之後的時間裏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很快,王靜音因為兩人沉淪有了意外的身孕。

可趙金海家裏有個八抬大轎娶進門的震山虎,鄉裏八親都知道的事。

更何況原配家裏也不是簡單。

趙金海權衡利弊之後,最終果斷決定遠離王靜音,以求自保!

王靜音得知自己被騙,決然準備抽身離去。

可是不知是誰泄露了風聲,趙金海老婆宋春秋知道老公在外麵搞了外遇。

第一時間找到王靜音,看著高高隆起的孕肚。

宋春秋想也沒想,第一時間就是派人做掉孩子。

著急趕來的趙金海看見王靜音懷著孕,被兩個大老粗按在地上拳打腳踢,於心不忍便開始不斷請求原配,希望高抬貴手能放過王靜音母子。

宋春秋自幼生在權貴之家,要不是遇人不淑,斷然是不可能會做出如此瘋狂之事。

最後思慮再三,還是決定放過王靜音母子,前提是趙金海一輩子不能允許私生子進門。

趙金海一開始也本分,沒有想過與趙銘相認的事情。

可是後來家道中落,原配去世後,膝下子女逐漸缺乏正統教育,最終趙金海走向沒落的時代。

不過時代在蛻變,有人沒落就有人崛起。

趙銘從小和母親相依為命,各方麵優秀到世人望塵莫及的高度。

尤其是上了大學後的趙銘。

名氣大躁引來新聞媒體對他這個寒門貴子的高度關注。

而他也因此被迫卷進趙金海自私且貪婪世界裏。

如果不是趙銘家世一般,那個時候的趙銘和季清可謂是真正的郎才女貌。

一個是政法大學優秀到炙手可熱的一枚瑰寶,一個是醫學院才貌雙全的學霸校花。

不管是從哪方麵看,人們都會是頂尖的佳偶存在。

可是,這一切都因為趙金海的喝酒鬧事,讓本就自尊心強勢又脆弱的趙銘,陷入深淵的沼澤泥裏,一發不可收拾!

趙銘至今都不敢忘記,一次放學回家的路上,趙金海喝的酩酊大醉來找他。

“你個小兔崽子,TM的,找了你那麽多天,你躲著不見我,原來是在跟這騷娘們兒在一起。”趙金海見到是個女的,當即露出**惡的笑容,“小娘們兒,伺候這小子,還不如來伺候我呢。”

嘴裏說著****不堪的話,整個人神誌不清的宛如病態魔鬼。

季清被嚇的連忙躲到趙銘身後,“趙銘,這人是誰啊?我們是不是遇到劫匪了?”

趙銘也沒想到趙金海會喝醉酒來找他,趕緊將季清護在身後,拉著手準備另辟蹊徑一走了之。

可趙金海不肯,隨即在兩人身後威脅道:“趙銘,你敢不敢告訴這女的,我是你誰!”

哈哈哈

趙金海笑的十惡不赦。

“我猜你不敢!”即便是喝了酒,刻在骨子裏的根戾性卻改不掉,“聽說你這小女朋友家裏不覺得,你覺得你配得上她嗎?”

血緣這個東西很奇怪,即便是從未在一起生活過,仍然知道刀該怎麽刺,才能將對方一擊斃命!

趙銘逃跑的腳步一頓,渾身的血液在一瞬間冷若冰霜。

男人的話就像是一把尖銳的刺刀,狠狠地刺在他內心深處最敏感的地方。

自卑與驚恐的不安,在一霎滲透到身體的四肢百骸。

趙銘內心是自卑的!

季清是所有男人內心夢寐以求的天之驕女,而他的出身,隻不過是一個難以啟齒的私生子。

即便母親是被騙,即便他們什麽也沒有做錯,可所有的一切都由不得自己選擇。

私生子就像是他生來就自帶的一個標簽。

讓他感到萬人唾棄的惡心,是罪惡的化身!

季清第一次見趙銘僅僅是因為一句話,就讓他驚慌打亂到世界末日一般。

整個人就跟丟了魂魄,隻剩一具軀殼的沒有靈魂。

“趙銘,你怎麽了?那人就是胡說八道,你別當真!”

身後的趙金海一聽,大笑出來,“小娘們兒,你還挺會安慰人,難怪這小子能看上你。”

話落,趙金海便邁動腳步上前。

趙銘下意識地擋在季清前麵,怒斥道,“你給我滾!”

第一次在心愛的女孩麵前失控,內心已被怒火占據理智。

此刻,趙銘第一次產生了殺人的可怕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