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和院方打了報告。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直接讓對方膛目結舌,久久不能平靜。
電話那端充滿半晌,“有什麽需要盡管和我們提,都是同事,身體最重要。”
季清唇色煞白,笑著回道:“謝謝,院長。”
話落,雙方各自默契地掛斷電話。
胃裏是一種被一洗而空,滴米未進的空**感。
腫瘤這種東西,以後需要麵臨各種大大小小的化療。
人在麵臨死亡時,畏懼死亡是本能的反應。
她也一樣!
所以她現在需要保持好心情,出去吃點兒好吃的,然後回來接受更好的治療。
季清出門時,正巧趕上趙銘回來的時刻。
一道房門的拉開,讓她的癡戀不再是遙不可及的美夢,而是真真切切的等候。
“你怎麽在這裏?”難道是她做夢了?
季清揉一揉自己眼睛,睜大眼再次確定眼前人是為何物。
“趙銘,真的是你?”她高興的差點兒跳起來。
趙銘不懂她為何這麽問。
但是她一笑,他便不受控製地跟她一樣,一掃此前的憂傷,臉上掛滿了笑容。
“你這是要去哪裏?不是說好醒來就一起去學校吃飯嗎?你這樣是準備暗自逃走,然後一個人獨自療傷?”趙銘隨意的說著。
身上散發出一股濃厚的韻味,笑著的時候看起來有種冷漠的熱情。
似乎被人拆穿了心事,季清表現的不是很自然,“不是,我隻是好奇你為什麽會在兒?”
趙銘放水果的手一頓,隨後輕笑道:“沒什麽好奇的,想來就來了!”
季清選擇泰然處之。
或許是上天可憐她吧。
她不想去問男人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就像做夢一樣,她不想醒,那就不要醒了。
趙銘見她呆然失神的杵在門口,一動不動,慌慌張張把她抱到懷裏。
“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不舒服告訴我,我們看醫生。”
“季清,你說說話!”
男人克製又無法被克製的慌亂,在這一刻崩然瓦解。
“清清,你別嚇我!”
季清被他搖晃的頭暈目眩,“趙銘,你別搖了,我頭疼!”
聽她說了話,趙銘忽然鬆一口氣,“沒事就好!”
“趙銘,你很緊張我?”
現在腦子清醒了,他們約好要一起出去吃飯的。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自己病了,突然發現自己記憶力一下就不好了。
明明就一天的光蔭流逝,總感覺過了半個世紀那麽長。
一覺醒來什麽都變了,但是什麽也沒有變。
因為她可能要死了!
“趙銘,我餓了!”她軟弱無力的說著。
趙銘在公文包裏放了點兒鬆軟的零食,然後帶著她一起出門。
“走吧,我們出去吃飯。”他總是如有似無地扶著她。
季清明顯感受到他的小心翼翼,似曾相識的溫暖,是思念已久的大夢。
“趙銘,醫生說我腦瘤是早期,所以我要出國治療。”她想找個人給自己收屍,因為出國治療,很可能就回不來了。
“這麽突然?”
“嗯,國外的醫療水平要好一些,我想去試試。
她聲音柔軟清和,聽不出一絲情緒變化。
就跟闡述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一般。
趙銘拉著她手,走路的步伐穩如磐石,“再說吧,我給你找了腫瘤專家威廉先生,我們先看看他那邊怎麽說。”
季清驚訝,“你怎麽會……”
“威廉是這方麵的權威人物,很難約的。”
“還行吧,人總有破例的時候,我給人家看了你照片,威廉就毫不猶豫答應了,可能是你的美貌打動人家了吧。”趙銘表情有些小戲謔。
季清聽完後感覺被人耍了,“趙銘,你怎麽能隨意爆我照片?”
生氣時的季清表情多了許多色彩,不像病**的時候。
虛軟羸白,整個人死氣沉沉的冷。
“你漂亮唄,不然人家怎麽答應來。”冷酷無情的趙銘,眼角翹起一絲青皺的紋路。
季清無言以對!
“謝謝你,趙銘!”他有這份心,就足以證明當初她沒有看錯人。
上車後,男人細心給她係好安全帶,完全把她當小孩子一樣在照顧。
“我猜你現在應該在想我們兩個的關係,為什麽幾年不見的人,突然回到你身邊,對不對?”他驀然抬頭,望著她。
兩人的四目相對的距離很近,尤其是在這狹小的空間裏,氣氛顯得格外曖昧。
壓下內心的那股子悸動,平靜的說,“是啊!但是你這個人最奇怪了,所以不管你做什麽事情都是顯得正常的。”
“就像你悄無聲息硬著要走,我怎麽留都留不住,你來的時候,我自然也是無法阻止的。”
趙銘眼底暗了色,玩笑似的語氣,“你對我了解的倒是挺透徹。”
“我還以為把我忘的幹幹淨淨呢,沒想到你能記這麽久。”
季清看他笑得意味深長,莫名想到一種浪**公子的形象。
冷清痞壞,慵懶隨性的笑容像是會勾魂一樣。
不過趙銘比浪**公子多了份不一樣的東西。
是性張力爆棚的成熟魅力!
老男人的魅力是深厚的處事事道,還有能把人迷的五迷三道的妖嬈困惑。
總能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真狠起來時,就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狼,任何人都不過是他手到擒來的眼中獵物。
像季清這種外柔中幹的小野貓,最能激發男人心中的征服欲。
“可不是嘛,當初求著你不要走,你還是義無反顧地選擇離開,害我傷心了好久。”
她說話的語氣非常柔和,令人有如沐春風之感。
隻是字裏行間透露出或深或淺的釋懷,平淡又不平淡的過去。
像是白紙被人染了墨,留下一片黑的白。
垂落在腰側的手攥緊,平淡釋然的笑著說,“我這不是情非得已嘛,所以現在回來了,你能多陪陪我嗎?”
季清思慮良久,“算了吧,我的生死都是個未知數,你前途大好,我還是好好過完剩下的日子吧。”
“你這麽悲觀做什麽,醫生都說了是早期,痊愈可能性很大的。”
“而且,你這麽美,要是離開我了,我要是一直單身怎麽辦?”
趙銘和普通人不一樣,內斂成熟,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情緒。
季清早已看不清眼前男人話裏的真假,就連內心蠢蠢欲動的猜測,都是他偽裝下刻意顯露的算計。
“我要是死了,你一直單著也挺好!”季清從來都不是柔柔弱弱的小白兔,受過情傷的人,說不喜歡報複都是騙人的假象,“你一直單著,我死了都會笑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