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淑兒剛進門的時候,就先見了勵大夫,已經到了花甲之年,也確實要收個徒弟,他打量了下葉淑兒,就念了一連串的藥名,五幾十個。

“今天要熟背,認得清楚,明日抽檢,若是背不到三十個往上,就不用來了。”

說完他擺擺手,就開始把桌椅挪一挪,開始看病了。

“來這邊。”蘇一鳴笑得和善,把她領到了後院去,穿過一道門,後麵就是空曠的院子,此時擺著幾百個藥篩子,一個架子上疊著五六個,在曬太陽,他說道:“這些都是平日裏要用的藥,你每隔兩個時辰翻一次,若是翻完了,就把這一堆幹藥材切碎,這是刀把子,然後這些,都是研磨成粉的,那有手推磨。”

葉淑兒都傻眼了。

蘇一鳴似是看出她的意思,隨即道:“午時過後休息半個時辰,對了,菜都在廚房裏,我跟勵老吃不了多少,米缸裏有鬥,裝一半左右。”

“我還負責做飯?”葉淑兒瞬間意識到被坑了,這比藥童幹得多多了!還做飯……總覺得隻要多待一天,活隻會越來越多。

蘇一鳴擺擺手,既大方又無所謂:“你要是不想幹,也能走,隻不過這錢啊是不退的。”

給了選擇,好像又沒給。

二十兩!她就算不幹了,也得把銀子拿回來。

看著她老實本分的去幹活之後,蘇一鳴嘿嘿笑了一聲,就去前麵當掌櫃的去了,順便負責抓藥。

事實上也不忙,也就來了四五個病人,小病症,花了幾個銅板就可以了。

蘇一鳴看著勵老,真是苦苦哀求:“勵老,你再這麽下去,咱們真的就要關門了,一天進賬都沒一兩銀子,我還有一大家子要養活呢。”

“要我騙人我做不到,你要不然換人吧,”勵老兩手一攤,就準備走人。

蘇一鳴連忙把人壓著:“知道了知道了。”

葉淑兒靠著門邊休息,聽著裏頭的對話,忍不住甩一甩酸痛的手指,無奈歎氣,她還真是進了坑了。

這還不算狠的。

午時一過,她剛把五盤菜端出來上桌,雖然都是清一色綠油油的素菜,香味卻飄散開來。

勵老最先坐下,端碗。

蘇一鳴稍後一些,忍不住誇讚:“好香啊,沒想到你的廚藝這麽好,看來咱們以後有口福了。”

以後都是她做?葉肚子已經窩著一肚子的火氣了。

“爹爹,我要吃兩碗飯!”清脆的奶音傳出來,很快趕著蘇一鳴身後蹦出來一個五歲左右的奶娃娃,盤了兩個發髻,帶著紅色發繩,可愛極了。

“我也要。”

又進來一個七歲的男孩子。

“你終於幹了次人事。”凶悍的女音。

一家四口?

也就片刻,四人落座,葉淑兒看著鍋裏的飯瞬間少了一大半,才意識到為什麽蘇一鳴叫自己煮那麽多飯,那麽多菜。

她急忙去拿碗,蘇一鳴直接過來攔著:“你晚些時候再吃。”

忍!

葉淑兒都覺得自己成忍者神龜了!真想掀桌子走人,可想到那是張氏一家辛辛苦苦攢的二十兩,就做不到無所謂。

等著他們吃完飯,桌子上一片狼藉,這不算,已經沒有飯菜了。

聽著肚子咕嚕咕嚕叫,葉淑兒隻能去餛飩攤吃餛飩。

老板還是給她多放了幾個,這一次她沒覺得撐,連湯都喝了下去,才覺得肚子飽了,又轉身回了藥鋪。

見到她回來,蘇一鳴臉色隻有那麽得意了:“去吧,該翻藥篩子了。”他倚靠著桌台,悠哉悠哉。

葉淑兒掃了他一眼,默默進了後院,既然都要倒閉了,她不如接手?

想法一但成型,就一發不可收拾。

這一忙,就忙到了天色漸暗。

蘇一鳴這個黑心肝的,還壓迫著葉淑兒做完晚飯再走。

葉淑兒看著快見底的米,直接把米缸都翻了過來,倒得一顆都不剩,又把菜全炒了,大半鍋的一鍋燉,自己先吃飽了,才端上桌,不等幾人吃好,她先去趕牛車了。

在鎮口,牛老頭的牛車擺在那,坐了幾個人,牛老頭牽著老牛的鼻子,站在那左顧右盼,好不容易看到了人,他立馬招手:“淑兒,快來,就等你了!”

特意等自己?

葉淑兒加快腳步上了牛車。

牛老頭解釋:“你娘是千叮嚀萬囑咐,要我等你一起回家。”

“麻煩您了。”葉淑兒真心道謝,看著牛車的空當,顧不上不雅觀,無力癱軟在牛車上,隨著路上顛簸,沒多久她沉沉睡去。

“淑兒?”

牛老頭喊半天了。

葉淑兒睜開眼睛,看著掛在天頂上的明月,眼神恍惚了片刻,才意識到自己隻是做了一個夢,夢到回家,她朝牛老頭笑笑,下了牛車回家。

薛家人已經做好飯菜等好久了,老夫子也在,跟著擔心,好不容易看到人影來,幾人同時迎上去。

“淑兒?是不是太累了?”薛知安一臉心疼,攬住了淑兒的時候,就感覺她卸力完全依靠自己了,他跟家人說:“娘,你們先吃飯,我扶淑兒先去休息。”

“去吧去吧,看眼皮都睜不開了。”宋氏連忙說道,拉著張氏一道回了堂屋。

幾人剛坐下,張氏就一副自責的模樣:“我不知道原來這麽累。”

“看著是真的累到了,你看淑兒走路虛浮,眼神恍惚的樣,怕不是強行撐著精神到家,都直接在地上睡了。”李玉梅說的也是自己看出來的,沒想怪張氏的意思,隻是:“娘,起先他怎麽跟你說的?”

張氏仔細道來:“收拾一下藥鋪的藥,然後按照大夫說的,去學,去看,起初會有些辛苦,但熟悉了就好了,聽著輕鬆,怎麽幹起來這麽累?”

誰都不知道為什麽。

老夫子道:“明兒讓知安跟著去看看,你們也別太擔心了。”

“明天我也去,看看到底怎麽回事,要是不行咱們就不去了,看得我心疼。”張氏道。

屋內的二人。

薛知安才把人放**,就感覺到她身體沉得不行,幫她脫衣服脫鞋,連擦臉都沒有一點的反應,他還喚了好多聲,要不是還有呼吸在,他都覺得人沒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