勵老不太能明白,他剛剛明明探過脈,確實是中毒的跡象,他狐疑的上前抓著男人的手,再一探,難掩驚訝:“你這是什麽毒?怎麽能讓脈象這麽亂?”

起初確實是中毒的脈象,但現在又不是了,脈象變化如此之大,饒是一個新手也能看出不對,更遑論勵老這個老人了。

男人眼神閃躲,隻想走快些,可被薛知安拉著,他真不知道一個書生哪來那麽大的力氣,他怎麽掙脫都無用。

“你再不吃解藥,應該會成啞巴。”葉淑兒淡淡開口,連後麵的人想做什麽,已經猜到:“等你變啞了,你後麵的人肯定會告訴你,誣陷我才能有銀子,我就怎麽也洗不清了。”

“胡說八道!”男人立馬反駁,但一出聲,他就雙手捂著胳膊,不敢相信剛剛沙啞的聲音是自己的。

“是不是感覺喉嚨發癢,伴隨灼燒感和刺痛?”葉淑兒又道,她掂量了下手裏的瓷瓶,不急不緩的開口:“你要是老實說,我還能救你,你要是不說,就隻能一輩子當啞巴了。”

薛知安對上淑兒的眼神,就放開了手,站到了她的身側,儼然護著她的姿態。

男人立馬跑出了藥鋪,直奔和記。

兩家藥鋪相隔不到二十米,男人跑進去之後,立馬讓大夫看診,趁他還有一點聲音在:“快,給我解藥。”

掌櫃的總覺得不大對勁,男人剛進來,後麵也跟進來了幾個看熱鬧的。

大夫已經給男人看診了,扒開了嘴巴往裏看,眉頭越皺越深,歎氣時他連藥方都不打算寫了:“這毒發作太快,等把解藥熬好,你這嗓子也沒救了。”

“什麽?騙子,騙子!”男人低喝了兩句,火急火燎的往回趕,衝進了百姓人藥鋪,雙膝跪地,眼眶瞬間濕潤:“給我解藥,求你了。”

他從懷裏拿出錢袋子,重量不輕,這是那人給自己的五兩銀子,他一分都不要了。

葉淑兒把銀子拿著,倒出藥丸和水,給他喝了下去。

圍觀的人們都緊盯著男人的變化。

吃了藥之後,男人就感覺喉嚨清涼,不痛不癢了,他驚奇的看了葉淑兒手裏的瓷瓶:“這藥丸倒是真的方便,不用再耗費時間去熬藥了。”他吐字一個比一個清晰。

眾人跟著鬆口氣。

“真的好了,沒想到淑兒小小年紀,這麽厲害啊!”

“就是,見效這麽快,有沒有治咳嗽的?我總是咳得厲害。”

“我想要治睡覺的,我老是晚上睡不著。”

都是小病,但這些普通的藥丸,葉淑兒都是準備了的:“都有,就是價錢稍微貴一些,畢竟製藥丸的過程複雜,還需要更多的藥量。”

葉淑兒先提前給大家說清楚。

“那沒事,這不知道省多少功夫呢。”

“省下來的,也差不多。”

看到大家都願意購買,葉淑兒自然開心,旋即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

此時他已經無比愧疚了,老老實實的供出來:“有個人給了我五兩銀子,要我吃了毒藥後來故意陷害你們,我鬼迷心竅,求你們不要送我去見官,我知錯了,以後不敢也不會了。”

“是誰?”葉淑兒沒抱什麽希望問。

男人搖了搖腦袋:“那人帶著鬥笠的。”

“點名讓你去和記藥鋪醫治?”葉淑兒咬重了和記藥鋪四字。

眾人都不傻,這不是和記藥鋪最得利嗎?指不定就是和記藥鋪雇的人。

男人點頭:“是。”

葉淑兒點到為止,沒有證據的事,說多了反倒讓人找到破綻,她把事情拋到腦後,笑靨如花的吆喝:“藥丸都在這邊,大家排隊買。”

男人也站起身來,拿著藥丸默默離開,對方放過了自己,他自然沒臉待在這。

張氏幾人都忙著招呼人,他走不走也沒人在乎了。

也就半個時辰的時間,藥都賣完了,百姓還是絡繹不絕。

相比之下,斜對麵的和記顯得異常冷清。

掌櫃的站在門口,看著遠處的人來人往,眼神恐怖得能吃人:“幹什麽吃的?偷雞不成蝕把米,現在怎麽辦?”

流言蜚語傳得飛快,他剛得知男人中毒的事情,被傳成了和記幹的,這樣下去,藥鋪就要關門了!

小廝在一旁,也沒想著會變成這樣,低頭哈腰的斟酌了下,靈光乍現:“有了,咱們就說,那人怕出事,才選了咱們這一家最近的藥鋪不就好了?”

算不上好辦法,但也沒其他的法子了。

這一天,百姓人藥鋪淨賺五十多兩。

算賬的時候,一家人的嘴角都沒下來過。

張氏也重重鬆了口氣:“萬事開頭難,咱們熬過去了,以後就好了。”這兩個月她擔驚受怕,看著藥鋪每天都花不少銀子,就怕開門之後,生意慘淡。

老夫子則安心一些,他還是相信葉淑兒的本事的。

薛知安就不用說了,他心裏媳婦兒一直都很厲害,這一次能掙錢,意料之中,可他仍有一丟丟的哀怨,分居兩月,媳婦兒什麽時候才能回房睡覺?

蘇瑤,你都那麽大的人了,還不能自己睡覺嗎?

“啊?”蘇瑤悶悶應了一聲,抬頭對上了薛知安的目光後,委屈的垂下腦袋,小聲嘀咕:“我一個人睡覺真的很害怕。”

“沒事兒,繼續跟我睡。”葉淑兒把銀子給了張氏日常開銷買菜的後,就收了起來,接著問道:“我教你的千金方看到哪一處了?”

蘇瑤瞬間打起了精神:“催吐方。”

“嗯,後麵還有二十多個方子,半個月內看完熟背。”葉淑兒淡淡說道。

蘇瑤剛緩和的笑顏立馬僵住,默默回房間看醫書去了。

老夫子笑道:“淑兒比我這個當夫子的還像夫子。”

語氣不怒不笑,就足以讓學生恐懼。

“嚴師出高徒嘛,我也想讓蘇瑤和知安一樣優秀。”葉淑兒附和,隨即道:“我先去熬藥了,還差一點沒弄。”

張氏也收拾起了前院,老夫子幫忙。

薛知安則回了房間,點上了蠟燭,關上了門之後,他脫了外衫,腹部可見青紫。

那些人不長教訓,之前一次之後,乖了一段時間,這次動手,他們人多,薛知安吃了點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