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暖閉著眼睛聽完陸景琛所有的怒吼,在他終於說完之後慢慢睜開眼睛,忽然自嘲的笑了一聲:“陸景琛,你自己聽聽你剛剛說的這些話,倒像是當年的受害者不是我,而是你了。”

這一句話,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潑在了陸景琛的臉上,讓他頓時清醒過來。

他怔怔的看著麵前的許暖,但許暖卻沒有繼續和他爭執和對視下去,而是抬起手將他從自己麵前推開,轉身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李理在電梯方向等著,見許暖麵色蒼白的走出來,心裏那原本以為兩人已經和好的猜測迅速被否認,她沒有多問,而是直接上前:“太太,我送你回去吧。”

許暖本來想要拒絕,但想想自己經曆了剛剛的一番吵鬧,也真的是沒力氣了,於是勉強點了點頭:“那就謝謝你了。”

回去的路上,許暖坐在副駕駛上一路無話,歪頭看著車窗外麵,整個人都透著一陣疲憊感。

李理從後視鏡中看到這樣的許暖,心裏有些說不清的情愫,頓了一下輕聲開口:“你如果有什麽關於這幾年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情的問題,你可以問我的。”

對於許暖,李理一向有一種從心往外的親近感,很多時候都會下意識的去為許暖著想,就比如現在她其實猜不到許暖和陸景琛之間發生矛盾的原因,但是還是願意盡自己的能力去幫助她一點。

許暖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後輕笑一聲:“你想多了,我對他這幾年的事情並不感興趣。”

李理聞言頓了頓,遲疑了半晌再次試探開口:“難道你真的不打算原諒他麽?”

“我早就已經原諒他了,但原諒並不等於我就還能重新接受他,你明白麽?”

許暖仍然靠著座椅後背,保持著剛剛的姿勢,有一點自我保護的意思,語氣很輕:“我們中間相隔了四年,不是四天,這四年中他的人生沒有任何變化,甚至更上一層樓,可是我的人生卻是天翻地覆,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重新活過來,才有了自己的生活,所以我沒有辦法像他們雲淡風輕的說出重新在一起的話,我也做不到忘記一切和他重新開始。”

李理聽著許暖的這番話,心裏跟著浮起難過,是啊,陸景琛這四年是帶著記憶、或者說是恨意過來的,他當然可以在誤會解除之後無所謂的提出重新在一起的要求,可是許暖不是,她經曆了那麽多,心境早已不複當年,又怎麽能像當年一樣簡單的做出選擇。

想到這,李理心裏跟著泛起心疼:“雖然陸景琛是我老板,我的理智告訴我在這種時候應該多幫他說一點好話,可是我的情感卻不受控製的想要勸你堅定自己的選擇,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你不必為任何人、任何事情改變自己的選擇,你曾經,不對,應該是說你一直以來都是那麽耀眼的人,也就該活出最驕傲的模樣。”

許暖沒想到李理會說出這番話,心裏不由得也有幾分感動,正想說句感謝,李理的手機便響了起來,見是陸一打來的,李理直接按了擴音:

“喂?”

“今晚陸總去東京的計劃不變,取消的會議也要重新召開,一切按照原本的計劃執行。”

陸一說話的聲音很快,語氣也有些嚴肅,完全是公事公辦的樣子。

李理下意識的朝許暖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應聲:“知道了。”

那邊很快掛斷了電話。

見許暖沒有開口問的意思,李理主動開口解釋:“這次的出差計劃一周之前就定下了,但是在四個小時之前陸總忽然說要取消,但現在又說要去了——”

李理想盡量將自己的話說的清楚一點,輕咳一聲:“你應該明白陸總這麽做是為了什麽吧。”

許暖輕笑:“你剛剛不是還說不該幫陸景琛說好話麽?”

“我、我這不是幫他說好話,我是實事求是的告訴你他的行程而已,絕對沒有其他的意思。”

李理也聽出了許暖語氣中開玩笑的成分,於是也連忙笑著開口,努力和陸景琛“劃清界限”,以此來證明自己真的不是被陸景琛派過來的一枚“小奸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