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馨是在夜裏醒過來的。
陸景琛早已經不在醫院,藍山在病床邊坐了幾個小時,才見她終於緩緩睜開眼,不禁立馬起身上前:“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手腕處隱隱傳來痛意,陸馨想要抬起手腕看一下,奈何用力了一下卻不見手臂有反應,不禁自嘲的勾了勾唇:“看來這次割的深了一點,失手了。”
藍山見她這麽滿不在乎的模樣,甚至還在開著玩笑,不由得一陣惱火:“你這是在幹什麽,不是說已經病情好轉、不會再有傷害自己的行為了麽,為什麽又會變成這樣?”
剛帶陸馨出國那年,她因為車禍留下的後遺症雙腿受傷無法直立行走,再加上車禍之前發生的那些事情,致使她精神和情緒都出現了問題,無法控製自己,甚至有自殺傾向。
當時的醫生診斷為重度抑鬱症,於是一直住院治療,萬幸在一年後她的情況總算有了好轉,雖然不會像之前那樣一門心思想要去死,但偶爾也會有傷害自己的時候,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三個月前,醫生宣布陸馨的抑鬱症算是徹底治愈,這正是因為這個,藍山才敢回國做這個設計。
但沒想到陸馨竟然也跟著回來了。
“放心,我沒事。”
陸馨臉色慘淡,看上去十分虛弱,但眼神卻帶著涼意:“我不過是想用這樣的方式告訴陸景琛他欠了我什麽。”
看到陸景琛竟然和許暖在醫院有說有笑,陸馨隻覺得自己胸口像是被什麽野獸撕碎了一樣,恨不得衝上去狠狠掐死許暖。
當然,她忍住了,她已經籌謀了兩年,不能毀在自己的一時衝動上。
藍山聽到這話更是吃驚,瞪眼看著她:“什麽意思,你是故意的?你故意傷害自己就為了讓陸景琛愧疚?”
“沒錯。”
陸馨冷笑一聲:“就算我現在不能直接的告訴他,他欠了我什麽,我也要讓他自己看清楚,在他和許暖那個賤人勾搭在一起的時候,我在經曆著什麽!”
藍山單手捂住額頭,深吸一口氣向後轉了半圈又轉回來,強忍著自己的情緒看向陸馨:“那你怎麽就知道他一定會愧疚呢?這兩年來他從來沒有找過你,甚至沒有做出過任何懷念你的事情,你怎麽確定他不是早就把你拋到腦後了呢?”
“你閉嘴。”
陸馨聲調不高,但說出的話卻帶著陰森的震懾力,她死死盯著藍山:“我和陸景琛之間的事情如何輪不到你來評價,你不要忘記答應過我什麽!”
藍山壓著惱意咬了咬牙,點了點頭:“對,我是答應過你隻要你活下來以後不管讓我做什麽事我都會聽你的,但是這並不代表我就會眼睜睜的看著你去做那些傷害自己的蠢事!”
陸馨聞言嗤笑一聲,像是半點不把藍山的話放在眼裏,她慢慢轉過頭死死盯著藍山:“如果喜歡陸景琛就是做蠢事的話,那我寧願一輩子都這麽蠢!”
“你——”
藍山被氣的說不出話,他抬手狠狠指了指陸馨,轉身直接朝病房外走去,卻在拉開門的時候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忽然又轉過身走到病床邊扔下了一管白色的藥膏給陸馨:
“這是在國外時按照你的體質配的那個去疤痕藥膏,你放心用,這邊醫生不會覺察出任何異樣的。”
說完,他不等陸馨給出回應,人已經走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