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一路低氣壓。

許暖一動不動的坐在副駕駛上,餘光瞥著身邊猛踩油門的陸景琛,沉默良久後終於忍不住開口:“你的傷口需要處理一下,要不然會感染的。”

“嗬。”

陸景琛嗤笑一聲,目光直視前方譏諷道:“怎麽,終於想起良心不安了?”

“我為什麽要良心不安,是你自己攥拳去撞車窗的。”

許暖抿唇,她已經從剛剛的驚嚇中緩和了不少,麵對陸景琛也有了幾分反擊的勇氣。

陸景琛沒想到她竟然還敢頂嘴,頓時火氣更重:“你如果在我說第一句的時候就聽我的話乖乖下車,我會去撞車窗?”

“我為什麽要聽你的話?”

許暖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轉過頭對上陸景琛的視線,定定的開口:“你應該已經知道,李文的事情我已經處理好了,他是被溫影殺死的,現在我不是嫌疑人了。”

“所以呢,你想說什麽?”

陸景琛一個刹車再次將車子停在路邊,側頭冷眼看著她,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許暖深吸一口氣,也轉身對上陸景琛的視線:“李文就是當年幫溫影偽造車載監控的人,他的手機裏麵有所有詳細的證據,以及和溫影的通話過程,我已經拜托了林凡的律師整理成文件形式,發到你的郵箱了。”

雖然這件事的真相已經昭然若揭,但早上在警局時許暖還是拜托那兩位律師,將所有證據發給了陸景琛一份,這是壓在她心裏兩年的事情,她需要一個真相,一個陸景琛承認的真相。

“所以呢?”

陸景琛眼底泛起波瀾的寒意,盯著她的眼神一動不動:“就算那份監控是假的,就能證明當年陸馨的車禍和你毫無關係麽?”

他這話問的尖銳又理性,直接戳中許暖最不願意承認的軟肋。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這大概是這兩年以來除了陸景琛對自己的折磨以外,另外一個許暖不能釋懷的原因了。

當年陸馨氣勢衝衝的跑出去,說到底原因還是因為自己當時太魯莽,如果她能再細心一點,了解當時陸馨的想法,包括周少楓的想法,或許也就不會有那場悲劇了。

腦海中浮起這些,許暖攥緊雙拳,她再次看向陸景琛:“至少能證明我沒有殺她,能證明那場車禍不是我引起的。”

她並不是想和陸景琛講道理,但這些話她如果現在不說,恐怕以後就更沒有說出來的機會了。

陸景琛聞言冷笑一聲,忽然轉身一把捏住許暖的下巴,陰鶩的眸子洶湧而來:“你確定你想證明的是這個?”

許暖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麽開口。

陸景琛慢慢壓向她,黝黑的瞳孔帶著迫人的氣勢:“你想證明的這兩年我困你在身邊的理由是假的、所以我應該放你離開,對麽?”

“你……”

許暖毫無防備被戳中心事,臉上頓時泛起了慌亂:“是又怎麽樣,如果我沒有撞陸馨的車,那你就不應該再這樣困我在你身邊,你應該、應該——“”

“應該放你離開?”

陸景琛說完許暖沒勇氣說完的話,抬手慢慢抬起她的下巴,逼迫她和自己四目相對,慢慢吐出三個字:

“你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