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暖一行人離開後,走廊隻剩下陸景琛和許暖,其他的醫護人員早已在陸景琛到了的時候被陸一清場出去。

不遠處的走廊邊上是老爺子派來的那群下屬,此刻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於是都紛紛低下頭避開這邊這一幕,但耳朵卻豎的直直的,每一句話都沒有落下,因為這些都是要回去和老爺子匯報的。

周嫻無比屈辱,她恨恨的盯著許暖離開的方向,在徹底看不到許暖的身影之後終於慢慢抬起頭看向陸景琛,語氣泛寒:“現在你滿意了是麽?如此對你自己的親生母親、就為了那樣一個女人?你覺得很驕傲是不是?”

“那母親您這麽多年為了所有不相幹的人,如果冷漠、輕視的對待自己的兒子,您覺得驕傲麽?”

這些話陸景琛一直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說出來,可是此刻麵對周嫻的質問,他竟然不受控製的說了出來。

周嫻一愣,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陸景琛話裏的意思,皺眉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陸景琛低頭盯著周嫻,靜靜的看了足有十幾秒,才開口:“從我有記憶開始,您和父親就是不斷的爭吵,在我的印象中你們根本不像是一對夫妻,更像是一對仇敵。起初我不知道怎麽回事,後來才慢慢明白,你和父親爭吵的原因,不過是因為他不愛你。”

“你說什麽?你住嘴!”

前塵往事這樣被自己兒子說出來,周嫻臉色難看到極點,下意識想要製止。

陸景琛沒有停下來,繼續說:“您一生驕傲,之所以嫁給父親,不但因為他的身份,也更是因為他這個人!可是婚後你卻慢慢發現他娶你隻是因為你的身份,而對你沒有一絲愛意!所以你憤怒、憎恨,對父親動輒爭吵咒罵,並且慢慢開始恨上了陸家!你恨陸家的每一個人,甚至包括你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

這些事情是陸景琛在後來漫長的生活中一點一點調查到的,雖然每一個情節、每一個原因對他來說都很殘忍,但他卻還是想要搞清楚原因。

周嫻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的心境竟然有一天會被自己兒子這樣說出來,她無法接受,慌亂搖頭:“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既恨陸家,但又離不開陸家!因為你明白你滿身的榮耀都是來自於陸家,所以你沒勇氣提出離婚,隻能沒完沒了的和父親糾纏著!恨著他、同時也傷害著我。”

陸景琛一字一頓的說出這些話,完全不管周嫻的反應,像是在講一個故事:“我從小到大沒有享受過母愛,沒有擁有過母親的溫暖,但盡管這樣,我也沒有怪過你!我甚至告訴自己要理解你,可是——”

他說到這頓了一下,再次看向周嫻的眼神不由得幽深了幾分:“可是您自己,對我就真的沒有半分愧疚麽?”

“我、我……”

“您若是但凡有一點點愧疚,那現在也不該如此傷害我的妻子、我的孩子!”

“景琛、景琛我……”

周嫻淚眼婆娑,被這兩聲質問問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隻覺得滿腔委屈和不甘。

陸景琛胸口劇烈的起伏著,看著這樣的陸母,他不知道還能再說什麽,於是深吸一口氣:“您已經毀掉了我前半生的幸福,所以不要再來毀掉我後半生的幸福了。”

說完這句話,他大步離開了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