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話題是一直以來許暖和藍景都刻意忽略的事情,他們從來沒有討論過這個問題,仿佛這個問題根本不存在一樣。

因為從認識許暖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是一個沒有記憶的純白的一張紙,所以在這張紙上譜寫出的所有回憶都是屬於兩人的,兩人也一直生活在這種有點“自欺欺人”的情況下,營造出一種現世安穩歲月靜好的感覺,但其實兩人心裏都很清楚,在這張純白的紙下麵,過去的事情是怎樣的暗潮洶湧。

這是藍景第一次聽許暖提起過去的事情,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語氣卻依然冷靜:“你想說什麽,不妨直接全都說出來。”

許暖看著藍景的眼睛,深吸一口氣:“我想說什麽你心裏應該是明白的,這幾年我一直刻意忽略自己失憶的事情,是因為我很滿足於現在的生活,我有女兒,我有工作,我還有——”

許暖沒說出“還有一個感情穩定的男朋友”,但看向藍景的眼神已經表達清楚了這個意思,頓了一下轉到下一句:“但我心裏也清楚,我的刻意忽略並不代表他們不存在,如果有一天我走在路上,忽然出現一個男人告訴我他就是小平安的親生父親,或者更糟糕一點,他還可能是我的丈夫,那我該怎麽辦?你又該怎麽辦?”

“能怎麽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現在的身體情況以及這幾年的經曆,如果小平安親生父親還活著,那他怎麽會四年來一次都不來找你?”

藍景冷靜的提出自己的問題,十分理智,但又十分有邏輯,直接將許暖的懷疑全盤拆解,頓了一下又道:“而且就算他還活著,一個能放任自己女兒和女人在外流落四年都不管不問的男人,你確定你還想和他有關係?”

“可是——”

“沒有那麽多的可是。”

藍景打斷了許暖還要開口的話,他輕輕的歎了口氣,語氣溫和了幾分:“小暖,其實你現在隻是克服不了自己的心理障礙而已,或者說你心裏還沒有完全放下我,所以才會用以前的事情橫亙在我們之間,讓我們沒有辦法更進一步。”

或者說是用這個理由拒絕他,畢竟這是個根本沒辦法馬上解決的理由。

許暖聽到這話臉色一變,連忙抬起頭解釋:“當然不是,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也從來沒想過用這些事情來阻礙我們發展,我隻是、隻是還沒想好要怎麽解決這些事情。”

“這些事情根本不用解決,因為他們都根本不存在,你隻要冷靜下來好好想想,你願不願意嫁給我,拋開所有的理由和原因,你內心深處,願不願意接受我做你的丈夫、做小平安的爸爸?”

藍景雙手搭在許暖的雙肩,溫柔的說出自己的問題,語氣誘哄但又沒有要控製許暖思想的意思,仿佛隻是想讓她明白自己此刻的誠意:

“你別著急,我會給你時間,我會有足夠的耐心等下去,等到你徹底考慮清楚這個問題為止,好麽?”

許暖看著藍景如此認真的模樣,最終還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