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琛聞言微微皺眉,他正想說陸家和被雇傭者之間一向是平等關係,用不著感激,但周嫻卻搶在他前麵開了口:“這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話就免了吧,你既然是我的醫生,那做好你分內的工作就行了,其餘的不用多操心。”

這話說的很不近人情,洛安臉色微微有些掛不住,下意識的朝陸景琛看了看,結果卻見他表情平靜,分明是讚同周嫻的話。

她隱隱咬唇,沒關係,就算現在他們母子還隻是把她當外人,她也有信心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是,陸夫人。”

洛安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臉上是向來溫柔的表情:“您今天需要吃的藥都已經準備好了,我們隨時可以出發。”

“那就走吧。”

周嫻看都沒看她一眼,站起身便朝病房外走去。

陸景琛側身視線看著兩人,在出門時出於禮貌讓了洛安一下,這不禁讓她內心更加沉淪,他還是像從前那樣紳士、那樣完美,一如既往。

周嫻原本隻打算和陸景琛單獨聊幾句,結果剛走出醫院,便見外麵連續停著幾輛車,她一見這陣勢立馬臉色一變,抬眼看向陸景琛:“你把我回來的事情告訴你爺爺了?”

不然的話怎麽會有人這麽大張旗鼓的來接她!

陸景琛表情不變,上前幫周嫻拉開車門:“您現在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複,回老宅住著,我和爺爺都更放心一些。”

這話等於變相承認,但原因卻不僅僅是如此。

陸景琛這樣做更多的原因是因為他心裏明白母親對爺爺的顧忌,如果有爺爺在她身邊,那至少她在做事情之前也會想一想後果。

周嫻冷笑一聲:“你這是在用你爺爺壓我?”

“不敢。”

陸景琛表情沒什麽變化,像是聽不出周嫻的不悅一般,側開了視線。

周嫻見他這副反應,便知道說什麽也沒用了,於是板著臉憤憤上了車子後座,陸景琛關上車門繞了一圈去了對麵,而洛安則上了副駕駛。

一路無語,眼看到了墓地附近,周嫻視線掃著不遠處的一個花店,突然開口:“停車,我要去——”

“鮮花我已經準備好了,您就不用親自去買了。”

這話表麵是客氣,但其實帶著幾分明顯的嘲弄。

在忌日來看望自己的亡夫的人,竟然連束鮮花都不記得提前買好,這種事恐怕也隻有周嫻做的出來了。

周嫻自然也聽出兒子語氣中的不滿,沒再開口,車子很快到了墓地外。

洛安首先下車,上前攙扶周嫻:“夫人小心腳下——”

“你不用下車了,就在這裏等著吧。”

周嫻甩開了洛安的動作,臉上掛著再明顯不過的倨傲:“這裏畢竟是陸家的墓園,外人不能進去。”

“是。”

洛安在她視線看不見的地方死死攥了攥拳,乖巧應聲。

母子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墓園,很快到了陸鴻的墓碑處,陸景琛提前已經讓人過來提前打掃好,並擺滿了鮮花以及父親在世時最喜歡的酒,十分用心。

到了墓碑麵前,陸景琛傾身向前掃去墓碑上的灰塵,又抬手輕輕擦拭了下那上麵的照片,眼底浮起難得的溫情。

周嫻看著這一幕,又掃了一眼墓碑照片上那個英俊的麵孔,忽然輕笑一聲:

“你爸還真是命好,都死了這麽多年還能讓你這個做兒子的這麽尊重懷念;倒是我,這幾年人雖然活著,但在你心裏恐怕早就和死了沒什麽兩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