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暖再次醒來是在一個非常簡陋的病房裏,頭上燈光昏黃,鐵質的病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像是隨時都會坍塌。

小腹處傳來痛意,在別墅中的記憶瞬間湧出腦海,她慘白著一張臉便要起身,卻聽到身邊一個慵懶的男聲:

“你剛剛流產,短時間內最好臥床休養,否則會影響你後續的身體恢複。”

許暖動作一頓,慢慢轉頭才發現身側另一張病床的床頭處正靠著一個身材傾長的男人,他仰躺著,頭上放著一本書,他的人和說話的語氣一樣漫不經心。

許暖來不及問他是誰,聲音沙啞的問出她更想知道的一件事:“所以,我真的懷孕了?”

她知道這個問題或許聽起來有點蠢,但她卻急需一個確定的答案。

那男人輕笑一聲,忽然翻身將自己頭上的書拿開,坐起身看向許暖,一雙狹長的桃花眼黑白分明:“還真是活久見啊,你自己懷沒懷孕自己不知道?”

許暖聽到男人這變相的答案,心裏最後的一點幻想也徹底破滅,原來她真的有了孩子,而且又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失去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淚水不受控製的從眼眶撲朔滑落,心髒的痛意比小腹處更嚴重的多。

男人見她如此,微微挑眉:“想哭就大聲哭,這裏又沒別人,你如果介意的話我也可以出去。”

說完他轉身便朝病房門口走去。

“等一下!”

許暖仍舊虛弱,但還是忍著淚水叫住了男人,畢竟還有她想問清楚的事情:“是你救了我?”

“怎麽,很失望?”

男人隨意的語氣中透著幾分戲謔:“你以為自己醒來會見到白馬王子,結果卻隻是一個鄉下的醫生?”

許暖聽得出這男人話裏的夾槍帶棒,但卻沒心思去想為什麽,抿了抿唇還是開口:“多謝你救了我。”

要不然以她在別墅時的情況,若是一直沒有人發現她,那她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男人聳了聳肩,轉身推門出去。

許暖重新躺在枕頭上,她根本沒心思去想自己現在在哪,還有溫蘭如何了,甚至陸景琛有沒有在找自己,她腦海中隻有一件事,那就是她剛剛失去了生命中的第一個孩子。

在毫無預警、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失去了第一次做媽媽的機會。

淚水模糊了眼前的一切,許暖捂住嘴巴靠在枕頭裏,壓抑的哭聲一聲接著一聲,哭到最後她甚至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麽了。

那男人再次回來是幾個小時之後了,他手裏拎著一碗白粥,隨意的扔在許暖麵前的桌子上,語氣和上次一樣漫不經心:

“哭夠了就爬起來吃點東西,有了力氣才能繼續哭。”

許暖此刻眼淚已經流幹,雙目無神的掃了一眼那白粥,抬眼看向男人:“你是這家醫院的醫生?”

“算是吧。”

男人依舊態度散漫。

許暖微微低下頭,帶著幾分自嘲的開口:“看來我還真是命不該絕,那種情況下竟然還能碰到醫生。”

郊區荒廢的別墅,距離市中心足有兩個小時的車程,溫蘭分明是計劃好了讓她經曆那種事情,然後在野外羞憤自盡,卻沒想到竟然被這場流產破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