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暖這句話說出來,陸景琛心裏的所有幻想便在這一刻徹底破滅,原來重新恢複記憶對許暖來說不僅意味著記起了兩人之間所有的愛,也記起了兩人之間全部的恨。

他原本以為最困難的事情就是讓許暖記起曾經的種種,現在才發現原來這才是兩人之間最大的問題。

想到這,陸景琛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原來你這四年一直都是這麽恨我。”

“你錯了,這四年我根本就不記得你。”

許暖抬眼看著陸景琛,表情淡漠,沒有任何情緒:“不記得,所以根本談不上恨還是不恨,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現在我麵前,我這一輩子都可能會繼續在這樣的情緒中生活下去。”

陸景琛聽到這話心裏鑽心的疼,但臉上卻什麽都沒有表現出來,隻是抬眼死死盯著許暖。

看著她的表情,許暖能明白自己此刻的話有多麽殘忍,但她已經不在乎了,如果可以一次性理清楚自己和陸景琛之間的問題,那她不介意就繼續當這個惡人。

她抿了抿唇,繼續說道:“還有一件事,你不是一直以為我在國外接受的加強失憶程度的治療是藍景故意做出的手段,試圖留我在身邊麽?現在我可以很確定的告訴你,這個治療是我自己要求的,我在剛剛出車禍之後其實對過去的事情是還有一些恍惚的記憶的,但這些記憶對我來說太痛苦了,在整個哺乳期一起瘋狂的折磨著我,所以我主動要求忘掉,自己也拚命的去遺忘,藍景看不下去,所以才請了心理醫生進行幹預,所以我——”

“夠了!”

陸景琛再也聽不下去,此刻的許暖說出的每一句話,對於陸景琛來說都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狠狠的紮在他胸口每一個沒有防備的地方,血流如注,痛意難忍。

“我明白了,我知道你有多恨我了,所以你不用一遍一遍的和我強調了!”

陸景琛說完這話,驀然轉過身,狠狠的閉上眼睛,努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深吸一口氣:“你放心,在你痊愈出院之前我不會再來醫院了,等你身體好點之後,我也會讓李理把小平安帶過來,所有那些你擔心的事情就全都放進肚子裏吧,我就算再怎麽不擇手段,也不會用我的親生女兒和別人談條件的!”

話音落下,陸景琛大步走向門口,狠狠摔上房門,憤怒離開。

而許暖閉眼聽著那一聲震天響後,緊緊繃著的一顆心終於鬆了幾分,而就在下一秒,她忍了快一天的淚水也跟著奪眶而出,再也止不住。

她終於達到了自己想要達到的目的,可是現在這樣的結果,真的是她想要的麽?

*

另一邊,於彤彤被韓齊直接拖著出了醫院,但整個人卻還是十分的抗拒,一邊拳打腳踢的想要回病房,一邊對著韓齊各種咒罵:

“你放開我!韓齊你這個混蛋!你就是的陸景琛的狗腿子,你還幫著他騙我,騙走小平安……我還沒跟你算賬你竟然還敢來找我……”

“我錯了我錯了!你冷靜一點聽我解釋好不好!”

韓齊也真的是有點怕了此刻像是“潑婦”一樣的於彤彤,他努力的抱住於彤彤的腰肢,直接從後麵將她抱到自己的車上,側著頭任由她在自己身上各種捶打,咬牙忍著:“我不是陸景琛的狗腿子,我也不是故意騙你,我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我想讓你回江城,但是我自己又做不到,所以隻能借著陸景琛的手,達到這個目的!”

於彤彤一聽他這麽說更是憤怒:“你讓我回江城幹什麽?我的工作在國外,我現在在國外生活的很好,為什麽要回這個地方!”

對於江城,於彤彤雖然不像是許暖那樣,留下的都是痛苦的回憶,但是對於早就有留學計劃的她來說,離開也是計劃之中的事情,所以當初她才會走的那麽決絕。

她不是沒想過要回來,但那也是在工作上的計劃和安排,以及要等合適的時機,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韓齊用這樣的方式坑回來。

韓齊快速繞回到駕駛座上,在於彤彤解開安全帶之前給車門落了鎖,粗喘著轉頭看著她:“因為我不想生活在沒有你的地方,我想和你呼吸同一個城市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