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掌櫃來的很快,笑嘻嘻的進門,是一個四十幾歲的中年人,看著頗有幾分文氣,和一般的商人有些不同。
進門後,先是行禮,而後手一揮,跟在他身後的夥計上前,把抱在懷裏的幾幅畫送到桌上。
“這位小公子,這是按公子所需準備的畫,公子看看可不可以?”秦掌櫃笑著上前,先展開一幅畫,是一幅春日牡丹圖,花開富貴,又是花中皇者,既出彩又喜氣,讓人一看就歡喜。
蘇葉影仔細看了看,不是很滿意的搖搖頭。
秦掌櫃一擺手,夥計收了這畫。
又展開一幅,這是一幅壽字圖,大大小小的壽字不小,每一個字都筆力遒勁,一看就知道是名家手筆。
“公子請看,這是百壽圖,選用不同的字體寫下的壽字,若是府上老夫人壽辰,這百壽圖是最合適的。”
秦掌櫃推薦道。
“這畫不行,如果真的需要百壽圖,我們公子自己也會寫,就算寫的沒這幅好,也是我們公子的誠意,我們老夫人會更加喜歡。”蘇葉影還沒開口,竹香已經開了口。
蘇葉影沒說話,拿起茶杯悠然的喝了一口,目光早就從畫上移開,顯見著也不感興趣。
夥計又收了畫。
第三幅圖是一幅秋宴圖,畫上是一處宴會,人不多,就四個人,當中舞姬正在起舞,三個人邊在說笑邊觀賞,也算是其樂融融。
“公子,這畫如何?老夫人要辦宴會,這畫就很應景,而且這還是前朝名家的手筆,府上老夫人必然會喜歡。”秦掌櫃道。
蘇葉影放下茶杯,仔細的查看麵前的畫。
秦掌櫃鬆了一口氣,這是他能找到的最應條件的三幅畫,再多就沒有了。
“公子,請看,這宴會上的三個人,以及一個舞姬,畫的都很逼真,看著如讓人真的在宴席上一般,人多又熱鬧,正合乎老人家的心思。”秦掌櫃努力推薦道。
正說話間,一個夥計忽然匆匆進來,滿頭大汗:“掌櫃的,有……有急事。”
“什麽事?”秦掌櫃不悅的瞪了夥計一眼,“沒看見我正在招待貴客嗎?一會再說。”
“掌櫃的……”夥計抹了一把汗,才想說話,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怒吼,身子被一把扯開,露出樊掌櫃憤怒的臉,“秦掌櫃,你是不想和我好好說,要在這裏說了?”
這幾天,樊掌櫃沒少過來找秦掌櫃,現在秦掌櫃見到樊掌櫃都想躲了。
一看到居然又是樊掌櫃,秦掌櫃頭疼不已。
“掌櫃的若有事情,就先去忙吧,我再看看。”蘇葉影擺擺手,目光落在畫上,仿佛對外麵的動靜不感興趣,也就是在方才看了樊掌櫃一眼。
“那……等我處理完事情,再過來給公子解說。”秦掌櫃不得不離開,走的時候留下了抱著畫過來的夥計。
名貴的畫可不能離開眼睛,得讓人盯著才行。
才出門口,樊掌櫃一把拉著他往邊上退了幾步,怒聲道:“姓秦的,你怎麽說?”
“這……這事其實也怪不得我,你們當初兩家認下的,我就隻是一個介紹的,你現在反悔了,想要買回來,說別人騙了你,我也沒辦法。”秦掌櫃無奈的壓低了聲音道,伸手往邊上指了指,“我們到那裏去說,這邊有客人。”
“有客人怎麽樣?正好讓人看看你騙人欺心,我和你認識也算是多年了,沒想到你居然坑我,給我找這麽一個賣家,你……你是何居心。”樊掌櫃憤怒之極,拉著他沒撒手,“你現在就去把人找出來,我直接跟他說。”
“樊掌櫃,你也講點理好不好,事情都過去了這麽久了,你怎麽現在還來拉著我說這樣的話?人家也是過路的客商,在京中住了一段時間,拿了貨就離開了,你現在讓我去哪裏找?哎,也怪我,當初看你如此憂心,特意幫了你一把,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品!”
秦掌櫃走不了,也生氣了,聲音不高卻也在指責。
說完,手一攤:“大半年前的事情了,你現在還說,有意思嗎?聽說你那鋪子生意不好,你不會是故意來訛我的吧?”
“我訛你?”樊掌櫃氣樂了,“我訛你?是你坑我才對,你也是賣買字畫的,怎麽就沒發現這個人坑我?你但凡對我說一句可能性的話,我也不會被人坑,現在又說這事發生在大半年前,也就四、五個月罷了,怎麽就大半年前。”
“好了,好了,這事我也不跟你吵,吵來吵去也沒什麽意思,畫現在也不在我這裏,買畫的人也不是我,人就給你們牽根線,是好是差,當時就跟你們說清楚了,人貨兩清,以後有什麽事情別找我。”
秦掌櫃惱怒的道,“樊掌櫃,你當時怎麽說的?你說事情以後如何都跟我沒關係了,還說我幫了你,以後必會相報,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現在鬧成這個樣子,我又有什麽辦法?你如果再這樣,我就要報官了。”
“報官,行,你現在就去報官,我們說說你認識的人的事情,騙了我的明江夜宴圖,你可真行!我主子已經發話了,圖是必要拿回來的,就算現在拿不到,以後但凡看到這畫還在京中,就必然拿你問罪。”
樊掌櫃冷笑連連,並沒有慌亂,可見是有所持的。
以往樊掌櫃可從來不敢這麽做。
樊掌櫃的身後是淮安侯府,這事別人不清楚秦掌櫃還是知道的,眼下見樊掌櫃這麽有底氣,有些不安,最近淮安侯府大房分頭正盛,誰跟他們對上都沒好處,之前是文順伯府,而後是東陽伯府。
現在整個京城的人都在嘲笑東陽伯府。
“你們主子要的?哪一位主子?”秦掌櫃謹慎起來,左右看了看,臉上的憤怒平靜了許多,壓低了聲音問道。
“自然是我們縣君!縣君說了這畫是我們夫人的,你說賣給了一個路過的商人,說找不到這個人了,以後但凡京中有這畫的消息,你就是故意坑我,現在你跟我一起去衙門。”樊掌櫃不耐煩的道,伸手又要抓秦掌櫃。
秦掌櫃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