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王氏見到了秦掌櫃。
“王夫人,蘇縣主追上門了,這若是……若是真的要到衙門裏去備案,可如何是好?”秦掌櫃急的搓手。
“怕什麽,她有什麽證據?”王氏冷笑,她在等著府裏亂起來的消息,卻沒想到等到秦掌櫃。
“二夫人,現在……京城的人說起蘇縣君,都覺得她厲害。”秦掌櫃焦急不已。
“她厲害?一個黃毛丫環厲害在何處?”王氏連連冷笑,氣不打一處來。
“聽說她得了宮裏的意思,把淮安侯府二房隔開,既便沒有分家,之前也算是分開了,這是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事情,別說她隻是一個未出閣的世家千金,就算她是哪一家的少夫人,也不可能辦成這種事情,可偏偏她辦成了!”
秦掌櫃皺著眉頭道,如果不是因為最近這位蘇縣君的種種奇事,他也不會這麽急。
“那又如何,現在還不是拆了。”王氏咬牙,這就是她的奇恥大辱。
“後來,東陽伯府二公子夜闖了淮安侯府,蘇縣君報官了,之後出的種種事情,最後鬧成了和離,東陽伯府被罰,連二夫人都……這在事前誰能想到?”秦掌櫃慌的不行。
就衝這位蘇縣君最近的戰績,他是真不敢硬頂。
看吧,跟她頂的都成什麽樣了?
二夫人是如此,東陽伯府是如此,在之前秦掌櫃隻覺得王氏是最厲害的,想做什麽就能成什麽。
把個原本就要成為旁枝的二房,整的比淮安侯府的大房都厲害,生生的壓了侯夫人一頭,把侯夫人玩弄在手掌之間,是何等的本事?
但現在,看著臉色削瘦,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幾歲,一身布衣粗服的王氏,秦掌櫃是真的硬不起來。
王氏都如此了,他怎麽敢。
“二夫人,如果蘇縣君真的鬧到衙門去,真的讓衙門盯上了我,以後就算是二姑娘獻上畫,也是見不得人的!可是……到時候太子殿下的意思,也不是我們能左右的。”秦掌櫃隱晦的道。
這畫是為蘇丹煙準備的。
王氏一方麵在為蘇憐柔開路,一方麵也在為蘇丹煙準備,而且在王氏看來最重要的還是蘇丹煙。
蘇憐柔的事情,是最近的事情,原本沒想到她有機會嫁入皇家,如果不是淮安侯這一次大捷,蘇憐柔幾乎不可能有機會嫁入皇子府。
王氏陰沉著臉沒說話。
“二夫人,如果讓衙門的人盯上,憑著蘇縣君這個性子,恐怕就不會放過,哪怕是太子的東宮有這畫的形跡,蘇縣君也不會放過,到時候……惹得太子動怒,恐怕……”秦掌櫃聲音越發的低了。
“就這麽把畫還給她?”王氏不服,一想到蘇葉影,火氣就騰騰的上來。
她如今落到這個地步,全是因為蘇葉影,怎麽會甘心就這麽把精心謀算的畫還給去,“不行,不能給她。”
“二夫人說哪裏的話,畫自然是不能給蘇縣君的。”秦掌櫃見她話語稍鬆,急忙道。
“什麽意思?”王氏轉了轉眼睛。
“二夫人,蘇縣君的人也說了,但凡以後畫作再出現在京城,就是屬下的錯,但如果當時是真的不出現在京城呢?在江南呢?二姑娘現在就在江南,這畫她是在江南買的,就算是要查,也查不到二夫人的身上。”
秦掌櫃道。
這麽一轉,畫的事情就變得無懈可擊了。
“怎麽操作?”王氏聽懂了,抬眼問道。
“當時那個江南過來的人,是不存在的,也就是我們這麽一說,姓樊的就認了,存在了我們兩個的話中。當然,我們也可以不認,但蘇縣君現在的樣子,可不像是能吃虧的,連府上大姑娘的親事,她都敢插手,而且還成功了,屬下這裏,她也不會放過。”
秦掌櫃道,一路上他已經想好了法子,現在就是勸說王氏。
王氏陰沉著臉點頭,這個賤丫頭經曆了一次生死,居然跟換了一個人似的,隻恨柳西元是個沒用的,怎麽就沒把這個賤丫頭給毀了。
否則後麵哪有這麽多的事情!
“我們需要一個真的是從江南來的人,當時那段時間他應當在京中,而後離開京城,離開後回江南後,正巧在江南遇到了我們二姑娘,二姑娘又出高價把畫買了下來,其間有這麽一個正式的人在,就算衙門的人去查,也不會發現什麽,這得真的有這麽一個人。”
秦掌櫃繼續往下說。
王氏又點了點頭,順著思路往下想:“這麽一個人不好找,還得當時那段時間在,又得在京城,之後還得離開過,回去江南,還得把他說通,不能是一個特別精明的人,最好年紀不太大。”
年紀太大了閱曆多,不好騙。
王氏也不是不懂,隻是現在的這個處境,讓她暴怒失去常態,如今細想起來,當然也知道這個時候不適合和蘇葉影再鬧起來。
眼下這個時候,誰和蘇葉影鬧,恐怕都得不了好,特別她還喜歡報官、報衙門。
“夫人說的是!”秦掌櫃道。
“那這個人手……找得到嗎?”王氏反問,“你方才的意思,這個姓樊的給你的時間也不多,若是晚了,恐怕就不行。”
“夫人放心,正巧今天來了一個江南來的客人,是一位小公子,看這樣子應當是江南的富商之家,是來給家裏的老夫人準備壽宴的禮物的,屬下特意打聽了一下,這位家產頗豐,姓王,在家裏排行六,是江南的大戶人家出身,很好說話,更巧的是,事情發生的時候,他是在的。”
秦掌櫃道,說起今天遇到的這位王六小公子的事情,他當時就特意的留了一個心眼,打聽的很清楚,三言兩語之間,這位小公子就把自己的事情交待的很清楚了。
像這種年紀不大,家產頗豐的小公子,其實是最好對付的,這一次還是跟著他的一位族叔進的京。
“不會有什麽問題?”王氏道。
“二夫人放心,您這裏答應下來,屬下就去安排,人已經選定,就算沒什麽問題,也還得再考證一番,不會有絲毫的差錯。”
秦掌櫃謹慎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