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蘇葉影長睫再一次抬起,忽然笑了:“殿下需要臣女做什麽?”

“應付一下宮裏的長輩,處理一些女子間的事情,最重要的是要護著我這位病弱不能自理的怡王。”

楚玄翊笑了,和聰明人說話就是這麽簡單。

“要護著殿下?”蘇葉影立時就抓住了重點。

“對,要護著本王。”楚玄翊點頭。

“殿下,這一次需要幾位側妃、庶妃?”選定自己的立場,蘇葉影要考慮的就是接下來的事情。

“暫時就一位,本王身體差,不嫌死的快就多娶。”楚玄翊輕笑,“你隻要做好怡王妃的本份就行,本王需要一個一心一意護著本王的怡王妃。”

“殿下放心,臣女會做好本份的。”蘇葉影懂了。

不管是重生前,還是重生後,她對親事都沒有太多的期許,上一世報仇,她付出了代價,劃破容貌,毀了嗓子,熬盡了心血,這一世,她必然不會像上一世的瘋狂,她若真的像上一世不管不顧,什麽都可以放棄,爹娘親人該如何的傷心。

她也無心想成親的事情,她要做的事情太多,親事以後也是隨遇而安。

用來報恩也不是不可以!

“你要什麽?”楚玄翊很明顯對她在這種時候,還能如此平靜接受很感興趣,難得的拋出這麽一個問題,他向來說一不二,決定了什麽就是什麽,不會給人談條件的可能,現在卻覺得給聰明人送一個條件也行。

“臣女隻想護住家人。”蘇葉影道。

“你家的事情……不少!”楚玄翊意味深長的道,“會拖後腿!”

“臣女會處理的。”蘇葉影不卑不亢的道,在楚玄翊麵前坦然的放下此事,沒有任何的推諉,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既然怡王開口讓自己當怡王妃,必然也是考證過的,有些事情根本瞞不了人。

“你要如何處理?”楚玄翊好奇的問道。

“任何不安定的因素都應當清除,淮安侯府是父親的淮安侯府。”蘇葉影低緩的道,長長的睫毛撲閃了兩下,聲音沒有絲毫的猶豫。

這話是涼薄的,甚至也會讓人覺得她平靜溫婉麵容下的狠戾和暗沉。

楚玄翊目光近乎實質的落在她身上,笑容卻一如既往的溫雅:“膽子不小,居然在本王麵前說這樣的話,就不怕本王惱了你,砍了你的頭?”

用最純良溫和的聲音,說著殘忍令人恐怖的話,喜怒無常!

“臣女自然是怕的!”蘇葉影垂眸淺笑,笑容更像是自嘲。

“那又為何?”

“殿下應當希望臣女坦誠一些,臣女也願意向殿下表明意願。”蘇葉影再一次抬頭,直視著楚玄翊宛如好女一般的容色,“既然王爺要臣女如此報恩,有些事情臣女也得先向王爺表述清楚。”

她可以讓步,但唯一不能讓的就是家人,這是她的底線,也是她唯一的堅持!

仇她會報,而報仇的目地也是為了更好的維護親人。

“倒是一個實誠的。”楚玄翊蒼白的臉上笑章溫和,拍拍輪椅,“麻煩蘇縣君幫本王推輪椅如何?”

蘇葉影緩緩的吐出一口氣,心沉靜了下來,像怡王這樣的人,其實最應當的是遠離,現在既然遠離不了,那也得早早的說清楚,怡王此人,城府之深乃她平生未見,心機深不可測,未必不知道她的籌謀。

眼下,至少也算是達成了共識。

人心之計,輾轉無數,拿捏分寸才是最佳的。

既便是進了怡王府,她也會拿捏住自己的分寸,明白自己所處的位置。

不管如何,這一關她算是闖過了,如今也修正了自己之前的路,這一條路不管如何,她也會一條道走到黑,決不回頭!

二進笑嘻嘻的退在一邊,對著蘇葉影恭敬的行了一禮。

蘇葉影對他點點頭,過來推著輪椅前行,輪椅其實並不重,推著輪椅從假山處下來,往外行去。

亭子外一片青竹,湖邊幾棵垂柳,春日正好,垂柳依依,才露出嫩芽的柳枝,在風中輕佛,別有一番意境。

兩個人都沒說完,仿佛都在安靜的賞景,透過微動的柳枝,蘇葉影眸色平靜。

她從來就不是對旖旎情感棄滿幻想的人,這一生也當平平淡淡,也做好自己的本份就行……

“怡王真的確定了淮安侯府的三姑娘?”皇後問道,再一次求一個肯定。

這次選秀,最重要的還是怡王,這位性子起來,連皇上也得哄著,皇後自然得問清楚。

“就她吧,至少長的不錯!”楚玄翊懶洋洋的道,“看著還是一個乖巧懂事的。”

當然,這個所謂的乖巧懂事,也是楚玄翊自己認為的,他認為自己也是這麽一個人。

“怡王不再挑一挑了?”皇後試探道,“側妃和庶妃?”

就容色上來說,蘇葉影雖然還沒有長開,看這樣子長開後必然也是一個絕色佳人,這容色無可挑剔。

“不必了,有一個就行,兒臣的身體不好,若是府內亂成一團,兒臣這命就得直接給送了,又哪裏來的長命百歲,這以後留下滿府的寡婦,也是好說不好聽的。”楚玄翊隨口笑道。

這話不好接,皇後隻能低低的咳嗽一聲,仿佛沒聽到似的,怡王生下來便帶了胎毒,身體很虛,能活下來,隻能說皇上和太醫們花費了不少的心思。

“皇後娘娘,兒臣累了,先行告退!”楚玄翊看了看對麵的兩位哥哥,身子往後一靠,無力之極。

“怡王就先回去休息,本宮先報於皇上,讓皇上定奪。”皇後想了想,終究沒有直接下旨,這事還得聽聽皇上的意思,必竟自己也不是怡王的生母。

“皇後娘娘費心了!”楚玄翊微微一笑,點頭,二進推著輪椅出去,在門檻外,兩個侍衛左右一抬,輪椅輕巧的被抬起,而後落在外麵,二進推著輪椅離開。

大殿內,皇後看著楚玄翊的背影,眼底突然湧上一股子冰寒的冷霧,陰沉莫明,帕子用力的捏了捏,最後神色恢複正常,自若的看向另外的兩個皇子。

“趙王和陳王的意思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