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是胡亂鬧事之人,媳婦也過來看看。”馮氏低低的咳嗽了一聲,道。

“那就看看吧!”太夫人冷聲道,目光落在走過來的於四身上,上下打量了幾眼後,問道:“你是何人?”

“我是府上四姑娘訂親之人,太夫人不會不認吧?”於四憤怒的反問道。

蘇葉影目光淡冷的落在於四身上,眸底幽深。

“我女兒並沒有和任何人訂過親。”太夫人還沒說話,馮氏已經接了話,厲聲道,“你是哪裏來的人,故意抹黑我女兒的名聲。”

太夫人臉色一沉,馮氏居然敢搶自己的話頭?

“侯夫人是想不認了,看起來是侯夫人嫌貧愛富,看不上往日的舊人,不想認這門親事了!”於四大聲的道。

“從未有過親事,又怎麽說認或者不認!”馮氏冷冷的道,女兒已經對她說明了此事,她現在恨不得狠狠的抽眼前之人幾個巴掌。

“大伯母,您讓他說說,看他能說什麽。”於四的話一再的被馮氏擋回去,蘇憐柔有些著急,忍不住開口道。

“三姑娘是覺得他說的是真的?”馮氏反問。

“我……”蘇憐柔沒想到馮氏居然這麽厲害,一下子把火燒到自己身上,忙慌的往太夫人身後躲了躲。

“馮氏,現在最重要的是四丫頭的事情。”太夫人冷哼一聲。

“母親,此人胡言亂語,敗壞影兒的名聲,當送官。”馮氏頂著太夫人的壓力,回護著女兒。

“你胡說什麽?”太夫人一皺眉。

“當送官。”馮氏大聲的道,眼底憤怒,手中的帕子用力的握緊,看著眼前的太夫人,一字一頓的道。

“侯夫人,這親事是你定下的,當初要訂的是你,現在不認的也是你,你也是堂堂侯夫人,怎麽能做這樣的事情?就算我隻是一個普通的人,你這樣玩弄人心,真的好嗎?”一聽要報官,於四也很慌,但隨既反應過來,繼續大聲的叫囂道。

報官?

他就不信真的敢報官!

而且就算是報官,他也不怕,他有物證!

“當初定下的,當初怎麽定下的,我怎麽不知道?”馮氏冷聲道。

“侯夫人,你還真是翻臉不認人啊!”於四繼續抵毀。

“你且說來!”馮氏咬著牙道,女兒叮囑過,這個時候不能發怒,讓他說,讓他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的說一遍。

“說就說,事情是真的,我還怕說了不成。”於四更大聲起來。

事情的經過自然是從十幾年前開始,侯夫人路遇一個女子,並帶了女子一路,兩下裏說的投機,當時侯夫人正懷著身孕,於是就指腹為婚,把肚子裏的女兒訂給了自己,他當時沒跟在生母身邊,生母於是留下了一塊玉佩,當成訂親信物。

原本生母回去,準備正式上門的,無奈家裏出了事情,自家直接就離開了京城,一去就是這麽多年,但母親一直記得這門親事,這一次叮囑自己進京,就是再續這門親事的意思,隻是沒想到侯府已經不認了……

於四義正詞嚴的表述了事情的經過,聽著就像是真的。

蘇葉影聽完,唇角無聲的勾了勾,王氏和蘇憐柔還真是本事,才這麽點時間,就把事情給完善了。

不過,再完善,也不過是一天時間!

找一找,漏洞還是能找到的……

“事情……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聽於四說完,太夫人開口猶豫了一下道,回身吩咐人,去把玉佩拿過來。

一個婆子轉身往裏奔去。

“祖母,您上次給柔兒看的玉佩,是不是就是這塊?”蘇憐柔馬上接口道,而後一臉驚慌失措,說錯話的樣子,帕子一捂嘴,頭低下,再不敢多言。

這兩人一前一後,各一句話,立時就把這事坐實了。

“這……侯夫人怎麽是個這樣的人?”

“淮安侯倒是一個極好的人,可這侯夫人……還真的是一言難盡。”

“也怪不得之前隻聽說過二房夫人,幾乎聽不到侯夫人的消息。”

“這樣的侯夫人……真的是過份了。”

聽她們兩個這麽一說,閑人們看向馮氏的目光鄙夷起來,原本對馮氏還算尊重的,立時變得嘲諷。

“什麽侯夫人,還不如一個普通人講信義。”

有人說話,有人嘀咕,說什麽的都有,馮氏氣的全身發抖。

蘇憐柔得意的聽著閑人們的話,偷瞟了一眼蘇葉影,看到蘇葉影居然不慌不忙的樣子,心裏嫉妒怨恨!

看你能忍到什麽時候!

想嫁給皇子,做夢去吧!

“別看我現在是窮了一點,低了侯府一點,但人品還是正的,如果你們真的看不上我,回我一句話,把我家當時給的訂親信物還回來就是,我也是七尺男兒,大丈夫何患無妻,既便要娶,也得娶一個心正的。”

於四越發的來勁。

反過來就是說馮氏和蘇葉影有都不是心正之人,使勁的往馮氏母女的身上潑髒水,人群又是一陣**。

站在於四這邊的人越發的多了。

“你說你娘當日被我娘帶進京城?為何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在城外?你敢答嗎?”火侯差不多了,蘇葉影站了出來,沉聲問道。

人群一噎,聲音靜了下來。

“我娘當日崴了腳,不方便走路。”於四答道。

“不是說當時還是頗有家產的嗎?怎麽連輛馬車都沒有,直接從城外走回城內?”蘇葉影反問。

“有馬車,馬車……當時出了點小事故。”

“既是小事故,我娘把你娘帶進城,也算是幫助了你娘,為何突然之間說起親事?你們府上是京城的名門望族?”蘇葉影問的平靜之極,卻字字追逼,毫不放鬆,扣定一個突破點,使勁往裏挖。

大方向聽起來是真的,但實際上許多細節經不起人扣。

“我……我們家就一般富貴人家。”於四忙道。

“既是一般富貴人家,我娘又何必在路上隨隨便便就把我這一個侯府嫡女給嫁了?而且還在雙方並不熟悉的情況下?”

蘇葉影冷笑道。

一句話,許多人聽了點頭,這種情況下的確是不合理,聽起來還是侯夫人助了人,對方的家世什麽的都遠遠的比不得淮安侯府。

一般世家結親,又是嫡女,最主要的還是看家世,雙方熟悉家世相當,才會指腹為婚之類的,怎麽也不可能在路上隨便找一個,定下一位侯府嫡女的親事,這不合理。

蘇憐柔慌了,這是要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