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內很安靜,詭異的安靜。

太夫人陰沉著臉坐在首位,兩邊是馮氏和文順伯夫人,文順伯下首是柳西元,馮氏下首是蘇葉影。

唯一的傷患是蘇憐柔,她被兩個丫環扶著,無力的坐在太夫人身後,頭上裹著重重的傷巾,白色的傷巾上隱隱的透出血漬,如果不是旁邊的兩個丫環,她甚至是坐不住的,頭微微的垂落下來,最後靠在一個丫環的身上。

呼吸比其他人粗重急促,看這情形就不太好。

蘇葉影臉色平靜的看著麵前的茶杯,安靜的等待著……

她原本應當退出去的,但這事和她有關係,馮氏特意的留下了她,太夫人看了看她,也沒說什麽。

“文順伯夫人,府上要娶的是柔兒吧?”太夫人終於開口,低緩的道。

“不可能!”文順伯夫人想也不想的反駁,聲音尖銳憤怒,“我們府上不可能娶這麽一個失了名節的女人,當著那麽多人的麵,衣衫不整,那麽多人看到,我伯府的世子夫人,又豈是這種下賤的女人可以當的。”

文順伯夫人眼中,今天破壞了兒子和蘇葉影定親就是蘇憐柔,如果不是蘇憐柔的插手,兒子的親事說不定就訂下來了,就算侯夫人有反對又如何,太夫人同意就行,太夫人會明白這件事情對雙方的好處。

“文順伯夫人這是想逼死柔兒?”太夫人厲聲道。

“我沒想逼死誰,隻是府上的三姑娘,我們娶不了,也不能娶,那麽多人,那麽多的男人……”

文順伯夫人咬緊牙關,她怎麽也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種地步。

居然還想撞樹而死?兒子就在邊上,又是往兒子那邊撞的,兒子怎麽可能不出手,自己的這個兒子算是被這個小賤人給迷惑了。

文順伯世子覺得蘇憐柔就算是死了,也比現在這種情況好。

“夫人……那日,台上的不是我……”蘇憐柔聲音顫抖的道,眼淚再一次滑下蒼白的臉,無力的睜開眼睛,哀婉的看著柳西元,“世子……你方才為什麽要救我,若我方才就這麽去了,也就罷了,就當……一切都是假的。”

說完,眼睛再一次無力的閉上,眼淚一串串的落下,傷痛欲絕。

這句話表述的意思太多,沒有半點推托。

無所謂是因為她摔倒了,柳西元去扶,這都是托詞,隻看她現在的模樣,就知道柳西元和她是有染的。

“文順伯夫人是想賴賬嗎?”太夫人震怒。

“我……我們賴什麽賬,我們今天才進的淮安侯府,為的就是我兒的親事,如果府上不願意見我們,我們現在就回去。”文順伯夫人有些氣弱了,顧左右而言其他。

蘇憐柔扶著丫環的手,努力的站起,緩步走出太夫人身後,到文順伯夫人麵前,撲通一聲跪下來,整個人無力的伏在地上,哽咽的哭道:“請……夫人成全我們!我和世子……是真心的,世子……以往寫的信……我都留著。”

信留著,就是留有證據。

不是蘇憐柔一個人如此,兩個人是早有私情。

太夫人臉色淩厲、憤怒。

“母親,您就成全我們吧!”柳西元臉色陰晦的站起來,撩起衣袍也跪在了文順伯夫人麵前。

這是認下此事了!

蘇葉影微微抬起頭,長睫撲閃了兩下,眸色冰寒入水,這是她上一世最明麵上的仇人,也是最直接對自家動手的仇人。

這一世,她就要讓他們鎖死!

不要去害他人,緊緊的鎖死……

眼底一抹冰寒的陰鷙,而後歸於平淡!鎖死才是開始……

文順伯夫人氣的全身顫抖,兒子居然還是願意娶蘇憐柔的,她怎麽說的,她說了多少次了,兒子居然還不聽,居然還要這個下賤的女人,這是給自己兒子下了多少迷魂湯了,連自己生母都比不得這個賤女人!

“既然這是他們兩個人自己的意思,世子還留有信件在柔兒處,我們這些當長輩的,就不要太過苛刻,否則於兩家都沒有好處。”太夫人不顧文順伯夫人變幻的臉色,低沉的道。

這話一說,文順伯夫人立時清醒了一些,兒子有證據在蘇憐柔的手中,這事賴不掉了,特別是現在還讓侯夫人看到兒子和蘇憐柔抱在一處,蘇憐柔羞愧難道撞樹自殺後,又鬧到淮安侯府的太夫人麵前。

“好……好好,那就訂親。”文順伯夫人一咬牙,這事兒子認下,她想不認下都不行。

“多謝母親。”柳西元磕了一個頭。

“多謝文順伯夫人。”蘇憐柔無力的道,似乎想磕頭,無奈身體不行,身子一軟,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兩邊丫環忙扶著她退下去。

事情到了這一步,接下來就是兩家商議成親的事情。

“四丫頭也下去吧!”太夫人抬眼看了看沉默在那裏,仿佛一直不在的蘇葉影道。

“祖母,三姐的親事會比二姐快嗎?會不會影響二姐?”蘇葉影站起身,向太夫人行了一禮後,好奇的問道。

一般嫁人都會有先後順序,蘇葉影知道蘇丹煙其實已經準備妥當,故意這麽說的。

太夫人噎了一下,眉頭突然緊緊皺起,而後不耐煩的揮揮手:“你一個姑娘家,管這種事情做甚,下去吧!”

蘇葉影應聲退下,看了看身後的正屋,帶著竹香緩步離開。

“縣君,三姑娘會嫁給文順伯世子嗎?”竹香也好奇的看了看身後,低聲問道。

“嫁,怎麽會不嫁!”蘇葉影淡淡一笑,“現在除了嫁給柳西元,她還能嫁給誰,索性大鬧一場,反正兩個人有私情的事情,也被大家看到了,文順伯夫人就算不認,也得認下,至於柳西元……她手裏不是還有證據嗎!”

就衝蘇憐柔說到柳西元寫的信,這事柳西元就得出麵,他不得不娶。

一個不得不嫁,一個不得不娶,都很勉強,和上一世,所謂的“愛而不得”完全不同。

兩個人除了婚嫁,沒有第二種可能!

“便宜三姑娘了!”竹香道,不滿之極,三姑娘害自家主子可不隻是一次,居然還能讓她好好的嫁進文順伯府,“文順伯夫人不是看不上三姑娘嗎?現在又是在這種情形下,文順伯夫人就算隻給一個妾位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