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裏
皇上沉眉坐在龍案後麵,左首邊小兒子怡王坐在輪椅上,宮裏一直給楚玄翊準備著輪椅,就怕這位怡王體弱一時走不動,少時便是如此,自此之後,許多時候在宮裏,楚玄翊都是坐著輪椅的。
趙王急匆匆進來稟報此事,皇上沒有直接答應,目光沉沉的看著三兒子,晦澀不明。
“父皇,就要往日給雪如郡主看病的太醫。”趙王急了,忙道。
楚玄翊斜睨了趙王一眼,他來的早,但其實也沒什麽事情,這會當然讓於趙王先說正事,手中的案卷輕輕的敲了敲。
“太子受傷,俱在東宮。”皇上低的道,深深的看了看三兒子。
“父皇,隻要往日給雪如郡主看病的太醫,其他的人都不要。”趙王急巴巴的道。
“不隻是太子受了傷,還有護太子的那個女子,現在也是生死未卜,救了太子一命,那就是皇家的恩人,豈可慢待,那個太醫現在主要的在救治此女。”皇上道。
趙王呆住:“可……可是……”
陽平長公主說了,這個太醫才最了解表妹的病情,若是換了其他太醫,未必就行。
“沒什麽可是,你表妹的身體,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現在又隻是老毛病,受了風寒罷了,等過兩日,東宮稍安,就讓太醫過去。”皇上開口道。
“父皇,表妹現在……很不好。”趙王急的頭上冒汗。
“有你二哥不好嗎?你二哥遇刺了……你居然還一心想從你二哥處挖人,到底是什麽心思?”
皇上忽然大怒,一拍龍案厲聲道。
趙王目瞪口呆,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哀聲道:“父皇……”
皇上平了平氣,一揮手:“好了,下去吧!沒事都去看看你二哥,這種時候你不多問問你二哥的事情,還在跑長公主府,你……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說到氣憤處,皇上伸手指著兒子,重重的咳嗽起來。
趙王委屈的眼眶都要紅了,頭低下,聲音微微顫抖:“父皇,求您了,表妹……真的不太好了。”
皇上氣的又要拍桌子,怎麽就故意湊到這個時候來?往日都在病著的,最多就是老毛病,能是急症不成?他不信!
內侍過來輕輕的拍打著他的後背,替他舒緩。
“父皇!”楚玄翊慢悠悠的開了口,削薄的唇角微微一啟,“若兒臣現在突然之間病了,父皇會讓太醫過來替兒臣看病嗎?”
皇上擺擺手,內侍退下。
“你的身體向來不好,若是真的了事情,當然得先看,不過你身邊有太醫,一直替你看著的太醫就守著你,哪裏也沒去。”皇上瞪了小兒子一眼,小兒子的身體是紙糊的,來不得半點馬虎。
專門有太醫跟著小兒子,既便是現在,這個太醫也是留在小兒子身邊。
“兒臣其實也是老毛病了,和雪如郡主其實也像。”楚玄翊道。
趙王連連點頭,滿頭大汗:“父皇,雪如郡主真的不太好,到現在……還暈過去了。”
“不是說老毛病了,就是身體比較弱一些嗎?”皇上終於有些動容。
“父皇是老毛病,但……現在也是急症,突然之間發作出來,又是在這種時候……兒臣和陽平姑母實在沒辦法,陽平姑母不敢離開表妹身邊,不得不讓兒臣過來請求父皇,父皇,求您了,救救表妹。”
趙王急的又向皇上磕了三個頭,每一個都磕的實心,重重的磕在地磚上。
“父皇,二哥處,也不差一個太醫,兒臣之前去看過,看著還可以,倒是那邊的女子聽說快不行了。”楚玄翊淡淡的道,“不過,再如何,這女子也比不得雪如表妹尊貴,總得先顧著雪如表妹。”
“對,父皇,先去救治雪如表妹,再……再給此女看傷。”趙王順著楚玄翊的話連聲道,感激的看了一眼自己這個五弟。
幸好今天五弟在,否則方才他就被父皇趕出去了。
不但趕出去,還可能落一個不親手足的名聲。
“那是你二哥的救命恩人。”皇上一瞪眼。
“父皇,兒臣那天也有人是救命恩人,隻不過現在沒找到罷了,幸好……”楚玄翊慵懶的道,“幸好淮安侯府的那個女兒,背影看著有些像。”
“你又胡說!”皇上頭疼不已,這幾個兒子沒有一個是省心的,一個個的都不知道自己在幹啥,特別是眼前的這個小兒子。
打不得,罵不得,還得好好的哄著,就怕他一時承受不了,沒了性命就完了。
現在居然還攪和出這麽一個胡亂的理由,隻恨小兒子身體不健康,否則這會就該給他一巴掌,讓他清醒清醒。
明明救助他的是一個男子,偏偏說淮安侯府的四姑娘看著有幾分像,他當時眼花成什麽樣子,把個好好的男子看成了女子?
“父皇,兒臣真不是胡說!好了,這會也不跟父皇說這個,救治雪如郡主的事情最要緊,聽這種急症的樣子,可真的會死人的,兒臣之前查淮安侯府和東陽伯府鬧劇的時候,就有一起下人謀害侯夫人的事情,也是急症,看著就要出事,聽說是下人用了相衝的藥。”
楚玄翊淡淡的道,手中的案卷在桌上輕輕的敲了敲,頗為感慨:“久病之人,身邊的人若是別有用心,下一些對衝的藥,是很容易致人性命的,原本就身體虛,來不得半點差錯,淮安侯夫人就差點出事,下人把對衝的東西下在了藥中。”
這說的是李嬤嬤給馮氏下藥的事情,這件事情在整件事情中算是小事,最多就是東陽侯府和淮安侯府起衝突的一個引子,倒是讓楚玄翊看出些不同的小細節,也是他在刑部閑著無事,整理出來的。
皇上隻要小兒子沒事,就讓他在刑部裏麵呆著,整理案子查小細節,都可以,別出去亂晃悠查案就行,免得再發生之前的事情,差一點把命都丟在外麵。
“對……對衝的藥?”趙王忽然機靈靈打了一個寒戰,臉色大變,聲音一直子高亢起來,“會給雪如郡主下藥,要害死雪如郡主?”
“我不知道……這案子裏是這麽說的,惡奴當場杖斃。”楚玄翊把冊子往趙王懷裏一扔,無力的擺擺手,“三哥想看就看看吧!”
“多……多謝五弟!”趙王接住案卷後一哆嗦,忽又對皇上哀求:“父皇,求求您救救雪如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