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處,裏麵放著許多瓷器,都是店裏的庫存,有大有小,放了大半個倉庫,乍一看,裏麵的好東西還真不少,蘇葉影的目光掃過其中幾件,忍不住眸色微瀾,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
王氏置辦的這份家業可真不小,完全不是表麵上的這個鋪子可以比擬。
瓷器很容易破碎,放置過後,最好不要輕易搬動,一般的瓷器鋪子都會歸納好地方,各種不同的瓷器放置在不同的位置,有些小的瓷器像碗、碟之類的,是可以疊加的,有一部分都是不能疊在一處。
於是,就有了貨架。
這家瓷器鋪子也有,很規整的貨架。
畫缸這類瓷器算是大件,一般人家也用不上,價格還高,大小不一樣的可以疊加在一處,蘇葉影找的是畫缸。
一抬眼就看到,很好找。
“縣君,這應當就是天然居的。”竹香已經過去查看了一遍,伸手指著一個大的畫缸道。
黃釉描金畫缸,上麵繪著人物山水,一幅楓林休息圖,山水之間有溪流,正是秋日楓林落日之景,遠山蒼茫,人物鮮明,曲觴流水間,有人飲酒,有人吟詩,還有人索性半躺在溪流邊……
天然居這個畫缸,是馮氏陪嫁之物,送到天然居並不是為了賣,算起來是鎮店之寶,若是有人看不上天然居的瓷器,這畫缸就可以拿出來展示,這麽一件畫缸獨一無二,去報案的時候,說的清清楚,賬本上有記錄,蘇葉影還把馮氏嫁妝上的詳細說明,讓餘掌櫃在後來送去了衙門。
果然,這畫缸沒有賣掉。
看這位置,是在最裏麵的,畫缸不小,原本可以再套幾個小的進去,卻沒有套,單獨一個放著,另外幾個畫缸是套著的,可見也是知道這畫缸的價值。
不隻是瓷器的釉質好,上麵的人物山水,也是名家手筆,馮氏娘家的收藏。
做為抬高天然居的身價之用,如今全落在了王氏手中。
“縣君?”
“我們先出去。”蘇葉影道。
竹香點頭,兩個人悄無聲息的從倉庫出來,依舊是之前的小通道,外麵店麵處鬧的不可開交,兩個人各執一詞,看熱鬧的人不少,如果不是夥計還努力的維持著前麵的秩序,碎的不會少。
蘇葉影退在角落裏,竹香擠上前。
她長的小,力氣可不小,沒幾下就突然到前麵去,被一個滿頭大汗的夥計給攔了下來,再不能往前過去,前麵都是貨物。
裏麵兩個吵的熱鬧,外麵看熱鬧的人也在為各自認同的人解釋,說什麽的都有。
有人覺得餘掌櫃就是故意的,沒有證據說什麽。
也有人說王掌櫃看著就賊眉鼠眼,這事還真說不準,如果不是人家為什麽盯上他?
正巧這裏麵現在說的就是“證據。”
王掌櫃盯著餘掌櫃要證據,看這樣子還占了上風,餘掌櫃被追的說不出話。
“到倉庫去看,如果真的有證據,必然會倉庫。”竹香忽然道。
周圍全是說話的人,她的聲音不大,但卻帶的周邊的人一起起哄.
“對,去倉庫,看到就是實證,看不到說什麽。”
“看看去,查看一下就行了。”
“吵有什麽用,看到實證才行。”……
許是覺得竹香這話對,越來越多的人覺得可以,衙門的人都來了,光吵吵半點效果都沒。
人群中,餘掌櫃聽到竹香的聲音,心頭一鬆,大聲的道:“好,就查倉庫,查完不是我馬上走。”
衙役是真的頭疼,也是真的想走,如果不是上麵讓他陪著餘掌櫃過來走一趟,看這意思餘掌櫃上麵還有人,他是真心不想過來,沒證據還讓他過來,他有這麽閑嗎?
這會見兩個人隻會吵,早就頭疼不已。
“行,就查倉庫。”聽到眾人都這麽說,立時道。
有事沒事,他走了過場就行了。
“不行!憑什麽查我倉庫?”王掌櫃雙手一伸,擋住餘掌櫃,氣的臉紅脖子粗,“你一個誣陷我的,二話不說就要查我的倉庫,憑什麽?這麽多人擠過去,壞了的瓷器算誰的,你賠的起嗎?”
“如果沒有我鋪子裏的東西,碎了的算我的,我賠。”餘掌櫃這會底氣很足,竹香姑娘方才已經告訴自己證據在倉庫了,一揮手大聲的道。
“你賠,你拿什麽賠,你賠的起嗎?”王掌櫃冷笑一聲,手沒放。
“我賠不起,我們東家能賠得起。”餘掌櫃氣憤不已,伸手從懷裏取出一張銀票,朝著空中一揚,“這是我們東家拿給我,讓我給鋪子裏置辦貨物的,我今天就先拿出來,抵在這位大人這裏,如果真的沒有我店鋪的貨物,這銀票就算是賠了。”
有眼尖的看到銀票上麵寫著的數字。
“三千兩?居然是三千兩?”
“這肯定可以!”
“走,去倉庫看看,馬上去。”更多的人立時站在餘掌櫃這邊,就憑這銀票,看過之後不是就賠給這裏,這事就說的過去。
王掌櫃臉色大變,滿頭大汗。
“大人,可以嗎?我把銀票抵在您這裏,就讓我過去看一看,如果不是我鋪子的瓷器,我就把銀票給他!”餘掌櫃這會特別的硬氣。
衙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接過銀票,仔細看過,的確是三千兩,還是官票,做不得假。
“王掌櫃,請吧!”
“官爺,這是我們東家的倉庫,我……我做不了主。”王掌櫃急道,他敢攔餘掌櫃,卻不敢攔領隊的衙役。
“分明就是心虛。”
“他心虛了!”
“真的偷了天然居的瓷器,居然是真的。”人群嚷嚷起來,更多人的站在餘掌櫃這邊,之前還覺得他強詞奪理,現在覺得他說不定是真的有理。
“既便是你們東家過來,該看的還得看,今天過來上麵的大人讓我們過來,就是查一查你們鋪子的。”衙役道,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有什麽看過之後再說,如果他真的誣告你,不隻是銀票是你的,我們也給你做證,抓他進大牢。”
“我們也做證。”
“我們都給你做證!”更多的人哈哈大笑的呦喝起來,群情激昂。
一看這趨勢,已經不是王掌櫃說不同意就能不同意的,王掌櫃大腦急速的旋轉,想著倉庫裏還有沒有天然居的東西,似乎沒有了,反正都是一樣的瓷器,他就死咬是自己的就行。
這麽一想,膽識立壯,咬咬牙,惡狠狠的瞪著餘掌櫃,“你真的要這麽賭?拿你的命賭?”
這麽多的銀兩,一個普通的掌櫃傾家**產也拿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