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分明就是她才從蘇憐柔手中得來的商鋪!

“太夫人!”“太夫人!”……

耳邊是眾人的驚叫聲,太夫人手捂著胸口,好懸沒直接暈過去,嘴裏有種鐵腥的味道,眼前景物發飄……

“大人,請……請再說一遍。”一咬牙,太夫人聲音顫抖的努力平穩呼吸,一定是她聽錯了,一定是的。

見太夫人如此情形,官吏茫然不解的又重述了一遍,不明白太夫人為什麽像是受了重大打擊一般。

“大人,那個姓王的掌櫃應當是騙了您!這一處地方,許多年前是我們府上的,後來就在嬸母手上被買掉。”蘇葉影眨眨眼睛,看向一時緩不過氣來的太夫人,替她解釋了,“祖母,我說的可對?”

“姓王的騙人了?”刑部官吏的臉色一沉,“他背後的人不是淮安侯府的,是另有其人?”

居然敢騙刑部的人,還讓他這麽跑一趟?官吏一刻都不容緩的站起身:“既如此,下官回去就稟報我們大人,徹查此事,太夫人,下官告辭!”

轉身就要走。

“等……等一下。”太夫人終於發出聲音,手指緊緊的握著椅子的把首,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

“太夫人?”

“大人……稍等一下,老身查一查。”太夫人身子往後靠了靠,平穩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見她像條沒了水的魚似的,呼吸急促,臉色蒼白,額頭上還冒虛汗,官吏心裏雖然怒不可遏,卻也不敢催。

這是另有內情。

重新坐下。

後麵按揉了一會,又喝了幾口茶,帕子抹去額頭上的虛汗,太夫人終於緩了過來,睜開眼睛,臉上勉強露出一絲笑意:“大人,稍待,這事……老身的確有些印像,來人,去拿過來。”

心腹杜嬤嬤立時會意,應聲去了裏麵,取了地契、房契出來。

“祖母,這是……這……這怎麽在您這裏?”蘇葉影滿臉驚訝,抬起的小臉滿是震驚,太夫人方才不適,她也過來幫著扶了一把,從她現在的角度,很清楚的看到這兩張紙上麵的字,其他的忽略不計,地址特別清楚。

“這是才從王氏處……得來的。”太夫人無力的道,伸手往官吏處指了指。

杜嬤嬤送到官吏麵前,官吏接過,狐疑的看了看太夫人,而後接過,目光在上麵掠過,而後皺起眉頭。

“這家鋪子,最初的時候……是我們淮安侯府自己開的,開的也是瓷器鋪子,後來馮氏嫁進門,她的鋪子和這處鋪子過近,又都是開的同樣的鋪子,就把這一處關了,馮氏的鋪子開著,這一處一時想不到開什麽,就租了出去。”

“後來馮氏病重,不能理事,這事就讓二媳婦王氏管了,老身年紀大了,管不了她們那麽多事,全權放給了王氏……再後來,府裏急用錢,邊境有戰死的將士,朝庭有撫恤,但我兒自己也想盡一份心思,就自己添了一部分錢,府裏一時沒那麽多錢,就把那處鋪子賣了。”

太夫人這話極妙,不但說清楚此事和自己無關,還說明當時這用錢的原因還是邊境的事情,是淮安侯為了照顧過世的同袍。

“所以……這鋪子當時賣了?”果然,一聽這話,刑官的官吏滿麵尊敬,再看了看這鋪子上的時間,和太夫人說的也對得上。

“我現在也不清楚。”太夫人苦笑,伸手按揉了一下眉心。

“太夫人何出此言?”

“當時王氏是這麽說的,也帶了銀票回府,雖說銀票稍少了一些,低於市麵,隻是那會急用,也就不計較了……如今看起來當時的賣主應當就是王氏自己,她自己出了錢暗中賣下了這鋪子。”

姓王的已經進了衙門,若是再追究下去,其實也是很好查的,現在沒問出來,也是衙門給了淮安侯府臉麵,若是淮安侯府自己府內的事情,又願意這麽了解,衙門的人也不必過於的逼迫。

這才有了刑部官吏上門調解的事情。

蘇葉影回身在椅子上坐下,長睫微閃,掩去眸底的嘲諷,太夫人果然不一般,才一會時間就想到了對策。

話語婉轉之間,還對王氏多方維護,對王氏還真的是盡心盡力。

“這事……太夫人是什麽時候知道的?”刑部官吏雖然對太夫人恭敬,但這話還得問清楚。

前後還有些對不上的地方!

“這事老身不知情,還是之前四丫頭管事的時候……老身才想起這事,三丫頭要嫁了,王氏暗中給三丫頭添妝,被老身身邊的人發現,這兩份就到了老身處,也就是才發生的事情,老身原本還想讓人查一查這事,沒想到……沒想到今天就鬧出這事。”

太夫人又氣又急,重重的咳嗽起來。

杜嬤嬤一邊輕拍太夫人的後背,一邊勸:“太夫人,您也別急,這事二夫人有不對的地方,但必竟二夫人也是出了錢的,您賣給別人也是賣,二夫人出錢也是賣,況且現在二夫人也是為了給三姑娘添妝。”

重點提到了“王氏出錢了”,給的又是蘇憐柔。

“我知道,我就是氣不過……她……她怎麽這麽糊塗,怎麽就做了這種事情。”太夫人氣道,“糊塗啊!”

蘇葉影抬起頭,淡冷的看了看做戲的這一對主仆,所以說王氏犯這麽大的事情,就隻是一個“糊塗”?若是娘親犯下同樣的事情,恐怕就得被休回家了?

“大人,所以……這偷盜的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既然這是二嬸的店鋪,她為什麽要讓人偷盜我娘家店鋪裏的東西?原本管著我娘親店鋪的也是我二嬸,最初我娘管著的時候,店鋪還是賺錢的。”

蘇葉影坦然直言道。

“對!現在最重要的是……這處鋪子的東家,也就是府上的二夫人派人偷盜……監守自盜了侯夫人的鋪子裏的財物,證據確鑿,有侯夫人祖上傳下來的畫缸做證,這是侯夫人嫁妝上的物件,有清楚的記錄。”

刑部官吏原本聽得也湖塗起來,這會驀地反應過來,下意識的看向蘇葉影,他今天上門為的就是這事。

對麵的少女容色絕麗卻又帶了些稚嫩,見他看過來,大方一笑,一雙清澈若水的眼眸,幾乎可以照見人心,讓他莫名有一種敬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