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大伯母。”內室,看到馮氏半靠在**,蘇丹煙推開丫環,緊走兩步,上前就要給馮氏行大禮。

“不可!”一個內侍上前一步攔下她,“二姑娘身受重傷,舉止小心才是。”

“無礙的。”蘇丹煙柔聲道,“大伯母對我恩重如山,我此番遠離回來,自當拜見大伯母,願大伯母身體安康。”

說著就要推開內侍。

馮氏已經讓人攔下她,扶她到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你身體如此虛,又何必急著過來,先去休養才是。”

蘇丹煙笑的溫和:“遠來又豈能不拜見長輩,先見過大伯母,我才安心,之前走的時候,大伯母身體就不好,丹煙不孝,不能侍奉在身前,如今歸來,卻又……無法在床前侍奉湯藥,都是丹煙之錯。”

這話說的很感恩,甚至隱隱有把馮氏當成親母侍奉的意思,侄女是不必到床前親侍湯藥的,唯有親女需要。

這話說的,不管是誰都覺得蘇丹煙極有禮,是個感恩的,這不是親女兒勝似親女兒,心善又感恩的女孩子,又有誰不心疼!

蘇葉影在她對麵坐下,眸色平靜之極,蘇丹煙的本事可不小,能收攏住太子的心,能讓太子做到這一步,又豈是一般人!

明明是王氏的女兒,卻對娘親親熱至極,表麵上看起來,既便是王氏也得排在後麵,以往回府,也是先看望娘親,再去看王氏,府裏上下哪一個說起她的時候,不挑大拇指,都說二姑娘對侯夫人也至孝。

卻沒有人說,蘇丹煙在娘親處得了多少好處,不隻是財物上麵,就連她現在的名聲,也有一大半是靠著娘親才得到的。

可就算是這樣,上一世自己一家子出事後,這位太子側妃竟是半點不過問,連父兄大祭時,也沒有過來,更別說娘親過世,仿佛之前說的親如母女的話,一直隱隱的以女兒的身份自居的事情,從來沒有過似的。

這一位,才是真的心機深沉!

看這話,說的也是完美無缺。

從不說是真的親生女兒,卻又處處以親生女兒自居,不邀功,不自誇,一臉孺慕的安靜看著馮氏,但凡看她一眼,便是欣喜的笑意,這演技爐火純青!

“身體還好嗎?”馮氏打量了她幾眼,問道。

“沒什麽大事,勞大伯母擔心了。”蘇丹煙柔和的道,關切的看了看馮氏的臉色,“大伯母的身體還是要多休養才是,若是需要什麽,大伯母隻管找我,既便我那裏沒有,也會請祖母幫著大伯母找全藥。”

“無礙的,早些回去休息,以後好些再來。”馮氏道。

“大伯母說的是。”蘇丹煙柔順之極,扶著丫環的手站起身,側身給馮氏行了一禮,“大伯母,我和四妹妹久未親近,能不能麻煩四妹妹送送我?”

“理當如此!”馮氏點頭。

蘇葉影站起扶著蘇丹煙的一邊,手指不動聲色的搭上了蘇丹煙的手腕,扶著她小心的出去。

待出了院子,蘇丹煙忽然停下腳步。

“四妹妹,二姐愧不敢當。”蘇丹煙扶著另一邊丫環的手,給蘇葉影側身一禮。

蘇葉影急忙避開,滿臉驚訝:“二姐,這是何意?”

“方才聽說了一些事情,二姐無地自容,母親她……她過於的護著三妹,為了三妹竟……做出這種事情,雖則如今不在府中,但她和三妹妹做的事情……也是我的錯。”蘇丹煙眼眶微紅的道,“這些事聽起來荒唐之極,也不知道母親當時是怎麽想的,我沒有為母親和三妹妹求情的意思,隻是羞愧難當。”

“二姐,你又不在京中,這事和二姐何幹?”蘇葉影驚訝的道。

既然這事推在蘇憐柔的身上,那就再推一把……

為了生母的行為感到羞慚,認為生母過於的維護自己的親妹妹,失了分寸,不顧自己身體還弱著,卻林給自己這個當妹妹的賠禮道謙。

所行所事,無一不讓人挑不出一絲的理。

既便王氏是她的生母!

“三姐的事情,現在已經過去了,倒是嬸娘受了牽連,還望二姐不要怪責我才是。”蘇葉影微笑著望著眼前的蘇丹煙,神色自然溫和。

看不出有分毫的針鋒相對的意思。

蘇丹煙眼神真摯:“多謝四妹妹體諒,說句不當是女兒該說的話,這一次母親……真的像是中了什麽似的……居然就能做出這等事情,三妹自己錯了就罷了,還連累到了母親,也是我這個當姐姐的不在身邊,居然沒發現三妹已經走偏,居然和他人有關。”

這話說的貼心貼肺,甚至隱隱指出所有的事情都是蘇憐柔鬧出來的,一下子抓住源頭,沒有半點躲避推托的意思,點出因為蘇憐柔的私情,鬧成現在這麽一副樣子,對蘇憐柔也是極不滿。

不過有些話,既便清楚,閨中女兒也不便多說,不能直言。

大家意思到了就行。

“二姐,都過去了。”蘇葉影簡單的道。

“的確都是過去了,但是我們還是虧欠了四妹妹,四妹妹若是有什麽需要幫助的,隻管找我,真論起來,我和三妹妹,未必有和四妹妹這麽親,小時候,我還給四妹妹喂過藥!”蘇丹煙道,似乎思想起往事,眼眶竟有少許的淚光,“四妹妹自小也是一個體弱的。”

“多謝二姐。”蘇葉影側身一禮。

“二姑娘,先回去休息吧,您身體不能再有半點差錯,這一次差點連命都沒了,稍好一些可不能累著,若是真出了什麽事情,太夫人還不得擔心死。”太夫人派來的婆子不耐煩的起來,開口道。

“四妹妹,那我先回去休息,若有閑暇,四妹妹過來看我。”蘇丹煙愧疚的看了看婆子,笑了笑,而後才對蘇葉影道。

“好!”蘇葉影幹脆的應下。

蘇丹煙向蘇葉影擺擺手,扶著下人的手,走的極慢,每一步看著都很勉強,她是一個才多鬼門關上被救回來的,所行所事,的確應當是這樣,看她搖搖欲墜的樣子、蒼白失血的臉色,能堅持著過來,的確算是講孝義的。

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