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丹煙在稟報過太夫人後,再去見蘇憐柔的。
屋內很安靜,蘇丹煙斜靠在榻上,聽蘇憐柔把事情說完,卸下了所有的偽裝,露出不滿和怒意。
蘇憐柔其實見蘇丹煙這個姐姐有些怕的,在外人眼中,這是她最完美的姐姐,端莊、仁善,不隻是對父母孝順,對隔了一房的大伯母也極上心,容貌秀美,才華橫溢,可以說是最完美的世家千金,蘇憐柔私底下沒少聽到別人對蘇丹煙的讚譽。
隻有她知道,自己的這個姐姐有多功利,多強勢,自小到大,自己這個當妹妹的,幾乎都是在這個當姐姐的壓製下。
淮安侯府,其實最厲害的永遠都是姐姐。
她想要得到侯夫人的疼愛,就可以得到,而她就算是照著去做,也不過是哄了蘇葉影的半信半疑罷了。
在背後,蘇憐柔沒少不服,但在蘇丹煙麵前,她是真的有些怕蘇丹煙,甚至比在王氏麵前還怕。
“你就是這麽謀算的?”蘇丹煙冷笑一聲,反問道,“現在還落得這麽一個聲名俱喪,連個柳西元都看不住,還得算計了他才能娶你?”
“是……蘇葉影那個賤丫頭太陰險了,我不小心……”
“不小心讓蘇葉影逃脫,還讓她得了縣君的封號?不小心從花台上掉下來,落了玉佩,還有柳西元拉拉扯扯?不小心不但沒入趙王的眼,還怕柳西元不娶,鬧到現在這般地步?”蘇丹煙冷聲打斷她的辯解。
“蘇憐柔,你不但害了自己還害了母親,也怪不得你現在要落到這種地步。”
“你……你胡說什麽,你處在我的情形下,也會如此。”蘇憐柔麵色漲紅,又羞又氣。
“我不會!”蘇丹煙冷冷的道,“發現她可疑,你居然還要挑的母親對她動手?以至連累母親到這種地步!你蠢就罷了,自己做的死自己受著就行,現在卻還要帶累我,害得我不得不急急的回府。”
王氏的事情必然會連累她。
原本她是淮安侯府的女兒,雖則是二房,但沒有分家,怎麽說也是淮安侯府之女,馮氏又對她視若親生,更加無限的淡化了她是二房之女的事實,既便是看在馮氏的份上,她也必然會是側妃位份進東宮。
可現在王氏被送到庵堂清修,就算沒有休了王氏,有了這事,再有了蘇憐柔的事情,自己也已經受了影響,以後進了東宮,也會被其他幾人壓得死死的,有些話說起來,她怎麽也抬不起頭。
這直接影響到她以後在東宮走的每一步!開頭就不順。
“這能怪我嗎?是那個賤丫頭逼得母親走到這一步的,我現在什麽都沒了,就等著嫁人,你若是看不慣我,以後也別來往了,反正這麽多年,你一直討好的就是馮氏,母親和我,你都看不上。”
蘇憐柔一再的被說,立時也堵氣起來,偏過頭,怒道。
“我討好馮氏?我看不上你和母親?”一看她死不認錯的樣子,再想想自己眼下尷尬的處境,蘇丹煙一時火起,伸手照著蘇憐柔就是一巴掌,“你看看自己壞了多少的事情?不隻是我的,還有外祖父的,你……你現在……還死不認錯。”
“蘇丹煙,你居然敢打我?”蘇憐柔手一捂臉,先是一愣,而後暴怒,驀地站起來,伸手就想給給蘇丹煙一耳光。
一個丫環從蘇丹的背後站出,伸手一把拉住蘇憐柔的手,眸色冷冷的道:“三姑娘,二姑娘受了傷。”
而後手往後一推,蘇憐柔往後退了一步,重重的摔倒在地。
“受了傷跟我有什麽關係?是我讓你受的傷嗎?蘇丹煙,你機關算盡,不敢對付蘇葉影,就來作踐我了,是吧!”蘇憐柔勃然大怒,怨恨的瞪著蘇丹煙,“你有本事你來,你跟我鬧什麽,是我讓母親落到這地步的嗎!”
“你總說我害了母親,害了你,害了外祖父?可我做了什麽?我做的事情,你們不是都知道的嗎?不也讚同的,怎麽,現在出了事情就都是我的錯了?”
蘇憐柔越說越委屈,氣的眼淚都下來:“我願意這樣?我原本是要嫁給趙王的,做趙王府的女主子的,可現在……現在隻能嫁進文順伯府,你以為我看得中柳西元?我那不是沒辦法,找不到更合適的了。”
“讚同是因為你當時看著像是一個明白人。”蘇丹煙擺擺手,丫環退後,“說到底還是你沒本事,沒把蘇葉影怎麽樣,倒是把自己和母親搭進去,還害了我!你知不知道你這次害的我多尷尬,原本是一件大好事,因為你的事情,不得不往下壓。”
“你行就你去,我這裏不要你管,以後都不要你管。”蘇憐柔被她高高在上的態度氣的口不擇言,“以後,你進你的東宮,我去我的文順伯府,我們兩個以後都不要再聯係了。”
“嗬,你可想好了!”蘇丹煙忽然平靜下來,目光冷冷的看著蘇憐柔。
蘇憐柔不由的一陣瑟瑟,而後咬咬牙,輸人不輸陣,脖子一仰,負氣之極。:“對,以後你都不要管我,你們都不要管我。”
“蘇憐柔,我再警告你一句,你最近最好什麽動作也沒有,好好的在院子裏繡嫁妝,一切都聽我的,如果再出什麽妖娥子,別到時候連文順伯府也嫁不了。”蘇丹煙淩厲的道,“你最好祈禱這事能快些過去,否則……別怪我不客氣,若是連累了我的前程,就算你是我妹妹,我也容不得。”
說完,霍然起身,轉身往外走。
待走到門前,已經換了一副臉色,臉上一派端莊得體,回首看看屋門時,帶著些淡淡的愁意,輕歎一聲,扶著丫環的手,腳步困難的離開,又是一個完美又心疼妹妹處境的姐姐模樣。
屋內,蘇憐柔氣的全身顫抖,伸手一把拉住椅子,嘴裏喃喃自語:“她威脅我,居然威脅我……我要去告訴母親,我現在就去告訴母親。”
說完驀地站起,腳下走了幾步,才想起王氏不在府內,去了庵堂,站定在屋門前,看著蘇丹煙遠去的背影,一時間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而後一腳踢在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