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香放下茶杯,引了一個丫環進來,太夫人身邊的人。
進門後對蘇葉影恭敬的行了一禮,呈上一本賬本,看著最後一頁上麵,新記上去的物件,蘇葉影沉默了一下,這是一本日常流水帳。
“這上麵幾件全是三姐院子裏不小心摔破的?”蘇葉影看了看後問道,最後一頁,記的正是正是這些。
上麵記錄的全是摔破的,其實大家都知道是蘇憐柔砸的。
“都是三姑娘不小心摔破的,太夫人的意思,請縣君做主。”丫環一本正經的道,仿佛說的是真的似的。
這是把事情全推給她的意思。
現在她替娘親管著府內的事情,把事情推給她也沒錯,問題是蘇憐柔發脾氣砸的東西,算誰的?
這種事情,蘇憐柔做的這麽明顯,府裏還應當斥責,隻是眼下蘇憐柔現在的樣子也算是破罐子破摔了。
她馬上就要嫁人,日子也訂下,也就個把月的時間,許多事情就變得能容忍就容忍了。
“二姐回府那天,不小心摔的?”蘇葉影看了看日期,很巧,全是昨天的。
“對……這是昨天的。”丫環含糊的陪著笑臉道。
“碎了的東西在何處?”蘇葉影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鐲,問道。
“這……碎了的東西……奴婢……並不清楚。”丫環就是太夫人派來送賬本的,也沒想到蘇葉影會問這種事情。
“稟報祖母,此事我已經知道了,我會處理。”蘇葉影沉默了一下,也沒追究,低緩的道。
丫環狐疑的偷看了她一眼後,應聲退下。
“縣君,這是都不打算管三姑娘的事情,任她這個月在府裏故作非為了?”蘭香憤怒的看了看窗外。
“依你……當如何?”蘇葉影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日期。
“這種事情,其實以前府裏也是這麽做的,不管是誰砸了誰賠就是。”蘭香憤憤的道,“有一次縣君不小心摔破了一個紙鎮,二夫人還派人找上門斥責,後來還是侯夫人賠了,之後又從嫁妝裏取了一個新的紙鎮給縣君。”
王氏管事的時候,沒事都能起三尺浪,更何況有事。
這事其實也是強壓了馮氏一頭,原本馮氏自己找一份給蘇葉影就行,其實無需賠償。
“所以,我這個時候應當去找蘇憐柔,斥責她一頓之後,再讓她賠償?”蘇葉影道。
“理當如此!”蘭香點頭。
“但她若不賠,說沒錢呢?現在府裏都知道她手裏沒錢,我若逼了她,到時候說不定還會鬧出什麽事情。”蘇葉影微微一笑,唇角勾了勾,笑意不及眼底。
“那……也不能便宜了她。”蘭香噎了一下,一跺腳道。
三姑娘現在能做出什麽,還真不好確定。
“去請木管事過來。”蘇葉影抬眸道。
木管事來的還算快,淮安侯府的管事,原本隻是一個副管事,蘇葉影才提上來的管事,之前才掌事的時候,先前的管事故意拖延、被蘇葉影治了一頓後,打發到莊子上去了,現在這位木管事幫著處理事務。
“奴才見過縣君。”木管事很恭敬,他是看著王氏從高高在上,跌落穀底的,也看了蘇葉影的崛起,對蘇葉影很是恭敬。
“木管事,請坐。”蘇葉影微笑道,讓人送上茶水,也把賬本送到木管事麵前。
木管事小心的坐下,接過一看,臉色立時不安起來。
三姑娘的事情,一看就不好處理。
“木管事,三姐處摔壞了物件,應當有處理出來的碎片吧?”蘇葉影問道。
“應當會有,奴才一會就去找過來。”木管事點頭。
“木管事找到後,分開放置,摔了哪幾件,就分成幾個包裹,每一個包裹上麵寫上物件,麻煩木管事一起送到二姐處。”
木管事心頭突突一跳,這還和才回府的二姑娘有關係?府裏大房、二房的關係就很微妙。
“奴才要怎麽說?”木管事沉默了一下道。
府裏現在的下人都認識到,自己是侯府的下人,並不是二夫人的下人。
“就說這是三姐在二姐走後摔的,這些物件算是侯府的物品,原本是要給三姐陪嫁的,現在三姐摔破了,但這些已經記在嫁妝單上,不如就把碎片放置在嫁妝中,免得到時候文順伯府發現時,少了物件,又是我們府上的不是,問問二姐是不是也是這個意思。”
蘇葉影心平氣和的道。
木管事愕然的看向蘇葉影,隨即低下,隱隱的猜到蘇葉影的盤算,忙道:“奴才現在就去找碎片,再去二姑娘處。”
“去吧!”蘇葉影微笑點頭。
幾個料子不錯的包裹打開,裏麵居然全是碎片,蘇丹煙的臉色一變,眉頭皺了皺,不明白蘇葉影現在是鬧的哪一出。
“木管事,這是……何意?”蘇丹煙問道。
“二姑娘,縣君的意思,這些原本都是三姑娘嫁妝中的物件,已經記在嫁妝中,現如今被三姑娘打破了,怕文順伯府查看單子的時候,發現物件少了,覺得我們府上做事不妥貼,縣君就讓奴才把碎的打成包,放入嫁妝中,到時候一起送到文順伯府,問問二姑娘的意思。”
木管事一本正經的道。
蘇丹煙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什麽嫁妝,什麽碎了後放入嫁妝?
木管事已經又重複了一遍。
既便以蘇丹煙的涵養,這一刻差點都控製不住,火氣突突的上來,平了平氣後才道:“為何不撤了這幾樣,嫁妝少幾件也無礙。”
這是什麽樣的人,居然能做這種事情!
“三姑娘的嫁妝,太夫人的意思原本就不是很多,我們縣君特意給三姑娘多選了幾件,也好撐撐場麵,若再少了這幾件,到時候可就有些不太好看了。”木管事平心靜氣的解釋。
太夫人的確說了這樣的話,覺得蘇憐柔就是一個丟人現眼的,現在隻想讓她離開淮安侯府。
蘇丹煙眉頭緊蹙,又看了看麵前的幾個破瓷器,眼皮子狠狠的跳了跳,蘇葉影能不管不顧的這麽做,她卻不能,現在她的好名聲很關鍵。
最主要的是王氏和蘇憐柔已經是錯了,她不能再“一錯再錯”,要和她們保持距離,甚至……表示反對!要和馮氏和蘇葉影走的近,要讓她們認同自己,就像以往馮氏認同自己一樣!
必要的時候,她絕不留手!
她要借著大伯的春風往上,再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