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請看父親的信。”知道火候差不多,再逼下去,勢得其反,蘇葉影反手從項嬤嬤手中把信取過來,恭敬的呈上去。
杜嬤嬤接過,遞到太夫人麵前,太夫人一目十行的看下去,待得看完,臉上陰晴不定,久久未語。
“祖母,此事要如何?”蘇葉影誠懇的問計。
“這事就等……你父親回京之後再說,我最近身體不好,你母親雖說好一些,也不太方便去應酬。”太夫人已經不想再說什麽了,伸手按按頭,身子往後一靠,無力的聳拉下眼睛,神色很是疲倦。
“孫女遵命。”蘇葉影溫聲道,招呼人扶太夫人進去休息,又讓人去請大夫。
忙前忙後的仿佛真的擔心太夫人身體似的。
等一切安排妥當,才特意把侍候太夫人的杜嬤嬤請了出來。
“祖母身體不適,勞煩杜嬤嬤多上心了。”蘇葉影溫聲道,側身一禮。
杜嬤嬤急忙避過,滿頭大汗。
以前她也沒少受蘇葉影的禮,不說是四姑娘,就算是侯夫人對她也極恭敬,但今時不同往日,自打落水的事情之後,四姑娘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如今的她受不起這禮。
“縣君客氣了,這原本就是老奴該做的事情。”
“祖母最近的身體一直不好,總是看著精神不濟的樣子,身體也是時好時差,這樣下去,總不是一個辦法。”
蘇葉影柳眉微蹙,擔心不已。
“太夫人是老毛病了,應當是無礙的。”杜嬤嬤急忙道。
“祖母年紀大了,最近府裏發生的事情又多,總是不太好。”蘇葉影越發的不安。
杜嬤嬤不明白她是什麽意思,發生這麽多事情,幾乎都和眼前的四姑娘有關係。
“杜嬤嬤,祖母身體不好,還是以靜養為主,杜嬤嬤多費心,若是需要什麽東西,杜嬤嬤隻管過來說,最重要的就是祖母的身體了。”蘇葉影又叮囑道。
“縣君說的極是,太夫人的身體最重要。”杜嬤嬤連連點頭,
蘇葉影微笑著離開,待出了院子眼中閃過一絲利光,本朝以孝治國,孝為百善之先,就衝這一點,她現在也得好好的對待太夫人。
在太夫人麵前,她永遠是一個好孫女,她會克製。
當然,有了王氏“刺殺”蘇葉影的事情,太夫人也不能過份,特別是那種可能會鬧到皇家的事情,太夫人更不敢!皇後之前就逼她把王氏送出府,若她做的過份了些,也不知道皇後會下什麽旨意。
所以,太夫人也會克製!
雙向的克製,表現在外,就是一對不會在一般情況下撕破臉的祖孫,當然,這也隻是一般情況……
院子很小,一條小徑通往正屋,看得出是才處理過的,打掃的還算幹淨,隻在牆角落裏,還有沒處理幹淨的野草,看得出這裏原本應當是荒了的。
一間正屋,邊上兩邊廂房。
這個院子和之前進府一路看到的院子,完全不同,之前的院子大氣,富貴,一路過來富貴不可言,而眼前的院子狹小、荒敗,就算處理過了,還是覺得這裏沒什麽人氣,甚至比在邊境住的還不如。
正屋內的家什很簡單,簡單的不像是侯府貴客該來的地方。
施晴雨麵色陰沉的坐在椅子上,環顧著四周,這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二夫人讓她進京的時候,可是直言這一次大好的機會,再不濟也是貴妾,若是機會合適,那就是平妻了,這是她肖相了多年的機會。
在第一次見到淮安侯的那一刻,施晴雨就明白自己要嫁的人就是淮安侯,也隻有淮安侯這樣的英雄才能入自己的眼。
那時候兄長尚在,她讓兄長去問問淮安侯的意思,被兄長毫不猶豫的拒了。
施晴雨和大哥吵過、鬧過,也發誓說就算是一個外室,她也是願意的,隻要跟在淮安侯身邊,反正淮安侯的夫人一直在京城,這裏也沒有人照顧淮安侯,她願意。
她大哥被她鬧的沒了法子,暗中托人去問的淮安侯,無奈淮安侯直接就拒了,說他府裏自有侯夫人,不想再納妾。
施晴雨不甘心,找路上“偶遇”淮安侯,聽聞她的身份,淮安侯讓人把她送回去,此外再無其他。
施晴雨又在想法子的時候,她大哥出事了,臨終前還把她托附給了淮安侯。
施晴雨一時間百感交集,不知道是傷心還是欣喜。
隻是她也沒有如願的靠近淮安侯,淮安侯答應了她大哥照顧她,答應給她找一門好親事,如果有什麽事情可以找他幫忙,此外就是把她大哥的財物全給了施晴雨,又自己貼補了一大筆撫恤金。
這些錢財可以夠施晴雨富足的過一生。
施晴雨無計可施的時候,京中王氏來了信……
“姑娘,太過份了,明明說請您過來,給您做主的,現在居然讓您住這麽一個地方,關乎您的事情,一字不提。”施晴雨的丫環翠兒憤怒的道,放下手中的包裹。
桌上有水,跟著施晴雨過來的婆子燕嬤嬤替她倒了一杯溫水:“姑娘,現在怎麽辦?”
“淮安侯府不是一直是王二夫人主持的,現在……怎麽會是四姑娘?”蘇雨晴喝了一口溫水,定了定神道。
到現在她都還沒見過王氏。
兩個人私下裏信來信往這麽久,淮安侯府的一切事情,施晴雨大部分都清楚,眼下的情形卻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姑娘,讓翠兒一會去打聽打聽,若是能見到二夫人的人最好!”婆子出主意道,“二夫人說的好好的,說這一次一定讓姑娘心想事成,又說太夫人這一次也是明確的表示要給姑娘一個身份,現在……把姑娘騙過來算是什麽意思?”
施晴雨心情沉重,眼底陰沉,她已經等了這麽多年,和王氏交好這麽多年,等的就是這份認同,淮安侯處她使不上勁,淮安侯府裏也一樣,隻要府裏認下,淮安侯又是一個孝子,又豈會不認!
“翠兒,你打聽的時候小心一些,我們才到侯府,記住萬事謹慎!”施晴雨叮囑道,無論如何這一次她也要給自己求一個名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