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葉影拿起邊上的一個不大的花盆,照著安嬤嬤就砸過去。

花盆落在安嬤嬤身前的磚上,碎成幾塊,有飛濺出去的一塊劃過安嬤嬤的腿,立時一道淡淡的血痕。

所有喧鬧的聲音,立時停下,眾人愕然。

“跪下!”蘇葉影聲音冷洌,厲聲斥道。

瓷盆劃過腿邊,安嬤嬤腿就莫名的軟了,再看到蘇葉影發怒,一股無以言說的威勢,就如同以往麵對侯爺之時,腳下不由的一軟,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跪倒在地。

“自己掌嘴!”蘇葉影道。

安嬤嬤終於回過神來,暗罵自己方才怎麽就腿軟了,居然不爭氣的給四姑娘給跪下了,還真是從來沒有過的羞辱。

“四姑娘是主子,老奴是奴才,四姑娘讓老奴跪下,老奴跪便是,隻是四姑娘也得讓老奴做個明白鬼,老奴到底哪裏錯了,怎麽就勞煩四姑娘伸手管了二夫人的人,還當著這麽多人的麵發落我?這裏的所有事情都是二夫人安排的,四姑娘若是有意見,可以去找二夫人提,又何必為難老奴。”

既便跪下了,安嬤嬤還在叫囂著挑釁蘇葉影,可見是從來沒把蘇葉影當成真正的主子。

“安嬤嬤,你是下人,卻不敬縣君,一開口就是‘你’啊‘你’的,安嬤嬤,你跟誰是你啊你?”

蘭香站在一邊早氣炸了,氣的大聲責問。

“我們縣君如今是皇家親封的縣君,恩旨下來封為縣君,在你這裏,不但得不到尊敬,而且還連個“縣君”的稱謂都沒有!難不成你是不認縣君的稱號?覺得這個稱號當不得真?”

蘭香繼續反問。

這帽子大了,不隻是安嬤嬤噎住了,原本還有些議論的看熱鬧的百姓也被震住了。

蘇葉影被封為縣君之事,王氏有意沒宣揚出去,外麵知道的人並不多。

沒人敢隨意開口,這會時機正好。

“安嬤嬤,不說你藐視我的事情,就說你說這是嬸娘讓隔斷的店麵,就很有問題,這是我娘的嫁妝,是我娘的私產,既便是關了店門,也和嬸娘無關?怎麽我這個當女兒的不許你們堵了牆,開另一家和娘家沒有關係的店麵,就成了我不懂事,幹擾嬸娘做事,就是不孝順,難不成我要眼睜睜的看著娘親的私產,被一點點的吞沒?”

蘇葉影低緩的道,聲音不高,卻因為現在安靜的詭異,居然讓人聽了個真真的。

不是不懂裝懂,瞎指揮,而是爭家產的事情,爭的還是侯夫人和嫁妝。

女子的嫁妝是私產,是女子自有之物,就算是嫁進夫家,這也是女子自有的,以後也隻會留給自己的子女,和其他人無關。

安嬤嬤臉色僵白,又氣又急,她不怕爭吵,她肯定能吵贏四姑娘,就衝四姑娘說話不能高聲,說的話也不一定有人聽到,就知道最後贏的就是自己。

隻要自己大聲的胡攪蠻纏就行,人多,誰能聽到四姑娘說的話,倒是自己嗓門大,占了優勢。

哪曾想蘭香幾頂大帽子一戴,在場所有人都詭異的安靜了下來。

四姑娘幾句話,更是點明了最重要的一點,這也是安嬤嬤方才故意大聲喧鬧,生怕蘇葉影說出來的關鍵。

人群有**,注意力全在嫁妝上。

“這是二房夫人貪墨大房夫人的嫁妝?”有反應快的,立時把眼前的場景歸納出來。

“哪家的二房夫人,真是貪婪。”

“這做的過份了,好不好的都跟二房夫人無關,這是大房夫人的嫁妝,她在這裏給人家分隔出另外一個店鋪算什麽?”

……

安嬤嬤慌了,如果讓二夫人知道是自己壞了事情,還不得撕了自己!

“安嬤嬤,除了這店鋪的事情,我還有一事,想問問安嬤嬤,你們把店鋪裏的花草搬到哪裏去了?嬸娘那家新開的店鋪為什麽要搬娘親店裏的花草?”蘇葉影眉頭一揚,繼續指責道。

“四姑娘……縣……縣君。”安嬤嬤咬牙忍下氣,雖然不忿卻不敢再像方才那麽隨意稱呼,“那家店鋪和侯夫人沒有任何關係。”

如今邊上那家店鋪已經保不住了,這一家花草店鋪可不能再沒了。

她現在隻要咬死不認。

“縣君,不能因為侯夫人開了花草鋪子,就不許二夫人也開一家鋪子,二夫人就是怕誤會,離著侯夫人的鋪子遠遠的。”

蘇葉影揚了揚賬本:“我方才看到賬本上有好多安嬤嬤的簽字,搬空了我娘親的鋪子,那麽多的花草去了哪裏?安嬤嬤總不會說你不知道的吧?”

樊掌櫃當時還是留了一個心眼,雖然沒拿到錢,但是讓主管搬運的安嬤嬤簽了字。

安嬤嬤被樊掌櫃拉著不放,死活要讓她簽字,說這是必要的手續,否則怎麽也不讓她搬,安嬤嬤當時也很不以為然,簽字怕什麽,有二夫人在,侯夫人難道還會查賬不成?侯夫人病的都快死了,哪裏還有心管這種事情。

隨手就簽了。

花草說是送到淮安侯府的,其實就是在外麵轉了一圈,然後大部分又運到王氏的那家鋪子裏。

那邊做的就是沒本錢生意。

“那些花草都運回了府裏,二夫人和侯夫人說起過,裝點侯府之用。”安嬤嬤死不承認,僵硬的解釋。

反正她是絕對不會認的。

“樊掌櫃,跟我過去看看,是不是娘親鋪子裏的花草,被搬到嬸娘的鋪子裏重新賣了,而娘親這邊一文錢也沒收到。”

蘇葉影抬步往外走,她今天既然動手了,當然要打王氏一個措手不及。

王氏的兩處鋪子想借著娘親的鋪子生成,借雞生蛋,最後還把雞給殺了。

她今天就讓王氏機關算盡,最後什麽也沒有。

樊掌櫃在前麵開路,蘇葉影帶著蘭香跟在後麵,安嬤嬤扶著王掌櫃從地上爬起,狠狠的推了一把也懵了的王掌櫃,壓低聲音催促:“快回去稟報二夫人,四姑娘到花市上,發現鋪子的事了。”

王掌櫃這才反應過來,應聲後轉身就跑去報信。

安嬤嬤陰沉著眼看了看蘇葉影遠去的背影,一咬牙,追了下去,這一家店鋪,她無論如何也得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