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侯府的荷塘邊,王氏的院子在角落裏,是二房的方向,正對麵是蘇葉影的院子,她的院子倒不是在角落裏,不過正好和王氏斜斜相對。

靠王氏院子這邊,還有蘇丹煙和蘇憐柔的院子。

刺客就是在蘇憐柔的屋子裏發現的,甚至刺客還在屋子裏換過衣裳,項嬤嬤帶著人過去的時候,推開內室的門,就看到一個男子大刺刺的坐在裏麵,衣裳敞開半露胸口,頭發還是濕的,地麵上全是水跡。

屏風上掛著原本穿的一套衣裳,而他身上現在穿的是一套丫環的裝束。

聽到屋門處有動靜,這男子抬起頭和眾人打了一個照麵,這麽當麵撞上,誰都看得出是一個男子……

刺客居然真的在跳的最厲害的蘇憐柔的屋子裏,所有人都往她的住處過去,一來一回,驚動的人更多了。

不隻是淮安侯府的人,還有得了消息的賓客,都過來幫忙。

但最後,居然還是沒有抓住刺客,刺客消失了,就在眾人的眼皮底下消失不見了……

從蘇憐柔處逃出去,據說就趁著夜色消失在眾人眼中,等大多數人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跑了。

後來,有人在後院門處發現院門開著,人應當是從那裏跑了的。

施晴雨沒死,但受傷了,刺客一刀紮在了她的胳膊上,也幸好紮在胳膊上,否則她就真的死了。

好好的一場喜宴,差點變成喪事,更讓人覺得說不清楚的就是蘇憐柔。

這件事情裏最可疑的就是她。

王氏院子的正屋,施晴雨扶著翠兒的手困難的進來,胳膊上紮著厚厚的傷巾,即便如此,還有血漬滲出。

當中坐著太夫人,一邊坐著馮氏和蘇葉影,另一邊坐著幾個族老和蘇安生。

蘇憐柔跪在地上哭著解釋。

“見過太夫人。”施晴雨進來後,跪在地上給太夫人行大禮。

“你也受傷了,先起來坐吧。”太夫人道。

“多謝太夫人。”施晴雨哽咽著站起身,在蘇安生的身邊坐下。

蘇安生關心的看了她一眼,低聲問了一句:“你還好吧?”

“多謝二老爺。”施晴雨含淚委屈的看了看蘇安生,蘇安生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施姨娘,你覺得是三姑娘要害你嗎?”太夫人看向施晴雨,這事把關係到的幾人全帶過來。

鬧成這樣,也不能就這麽算了。

“太夫人……卑妾……卑妾不知道。”施晴雨臉色蒼白,虛弱之極,不安的道,又看了看跪在當中的蘇憐柔,眼淚落了下來,“三姑娘……三姑娘……我……我和三姑娘也就隻是口角了兩句,此外……此外再無其他。”

所謂口角兩句,表明兩個人當時的態度都不好,算起來就是針鋒相對的。

“你胡說什麽,我當時是好心過來看看你的。”蘇憐柔急了。

“是……三姑娘是過來看看我的……院子裏沒人,就隻有卑妾主仆,後來……後來……就來刺客了。”

施晴雨眼淚一串串落下,想起那麽恐懼的事情,渾身都在顫抖。

“卑妾……才到京城,並不認識其他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得罪了人,一定要除了我後快,我……我不知道。”

她哭得梨花帶雨,嬌弱無力,再想想她的處境,的確很讓人無語,淮安侯府就那麽幾個人,大房和蘇安生納妾一點關係也沒,二房……蘇憐柔還真說不準,以前看著還算溫柔的一個人,現在看著暴躁不已,第一次過來,倒像是特意過來看看情形。

人少冷清,正是動手的好時機!

所以……就出事了……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蘇憐柔是真急了,施晴雨這話聽起來就指的是她,“你是我父親的妾,就算我娘不喜歡,自有娘對你動手,與我何幹!”

她一急,把真話都說了出來。

待得說完,立時發現自己話語中的紕漏,馬上補救:“我不是……我是說,絕對不可能是我,我……怎麽會做這種事情,我……我和你也無怨無仇,最多就是話不投機。”

“那我呢?”蘇葉影忽然開口,“你帶著這麽多人過來,又說我屋內有男人,肯定裏麵有事情,第一個衝進去,據說進去後還在牆角使勁的查找,像是真的早就知道有人似的,蘇憐柔,我想問問,你是怎麽知道的?誰告訴你的?你在故意拖延時間,還是……故意陷害我?”

不管哪一個罪名,蘇憐柔都不敢認。

比起施晴雨,蘇葉影才是真的凶。

“四妹妹,我是真的沒有,真的不知道……我院子裏沒人,都去幫忙了,那個刺客……為什麽在我這裏,我不知道,我……我以為在你那裏,都說刺客往你的院子過來了。”蘇憐柔現在早就硬不起來,一邊哭一邊道,聲音顫抖無力。

“太夫人,送官吧!”馮氏沉默的看著哭成一團的蘇憐柔,身子無力的往後靠了靠,給女兒以支持。

“送官吧,都出了刺客了,誰知道是為了什麽。”蘇葉影同意,目光看向太夫人,“祖母,要不要我現在就派人去報官?”

“胡說!”太夫人重重的一拍桌子,臉色鐵青,“鬧成這樣子,讓別人怎麽看我們淮安侯府,怎麽看我們蘇氏一族,自己的事情關起門來自己解決。”

這話引得族老們連連點頭。

還是太夫人穩得住。

“自己的事……現在怎麽解決?蘇憐柔和施姨娘不和,或者說蘇憐柔要害死施姨娘再嫁禍給我?祖母,這麽大的事情,不會隻禁足吧?”蘇葉影看向太夫人,眉宇間多了幾分戾氣,“連刺客都動用了,以後是不是更無所不用其極,肆無忌憚的害死人?”

太夫人的臉抽搐了一下,沉沉的看向蘇葉影。

蘇葉影不閃不避,眸色堅定若水,意思表示的很明白。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祖母,您相信我,刺客和我沒關係。”感應到她們之間無聲的對峙,蘇憐柔忽然尖叫起來,跪著上前幾步,撲過去一把抱住太夫人的腿,“祖母,我發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如果真的和刺客的事情有關係就天打五雷轟。”

“母親,刺客是不可能跟柔兒有關係的,至於……為什麽要殺施姨娘……或者還得問問施姨娘自己。”蘇安生歎了一口氣,站了出來打圓場。

蘇葉影眼中閃過一絲幽寒戾氣,老好人上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