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今天是主角,不管是納妾還是女兒鬧事,蘇安生都是當之無愧的做主之人。

可偏偏他一直坐在那裏,不怎麽說話,一副任憑太夫人做主的樣子,坐在椅子上垂頭喪氣,莫名的讓人覺得這個男人很沒用,或者也可以說這個男人不知道如此處理眼前的事情,當然還可以解釋太夫人在他身上積威很重,壓得他不敢隨便說話。

二房蘇安生,向來讓人覺得就是一個老好人,聽太夫人的話,也管不住妻子,又偏疼女兒。

看著沒用,但提到他的人品,都覺得好。

但就是這個人,上一世謀奪了父親的爵位。

什麽事情,都不會衝在前麵,自有人替他出麵。

現在卻不得不出現說話。

“四丫頭,柔兒……這孩子的確心性小了一些,也會和姐妹們口角幾句,但你說她和刺客有關,那是不可能的,這孩子之前一直在院子裏繡嫁妝,哪裏也不曾去,怎麽也牽扯不上刺客。”

蘇安生溫聲道,目光愧疚的看向蘇葉影,“今天之事,卻是柔兒錯了,柔兒,還不給你四妹妹陪禮。”

最後一句斥了蘇憐柔一句。

蘇憐柔立時反應過來,跪著轉身:“四妹妹,我……我是不知道刺客的事情,我聽說……聽說刺客往你這裏來的,就覺得……覺得此事可能和你有關係,我知道……我之前和你口角了兩句,是不好,四妹妹,對不住!”

說著嗚咽著哭倒在地,眼淚一串串的落下,看著可憐之極。

比起方才瘋狂急躁的樣子,這會的平靜下來的解釋更讓人相信。

承認姐妹不和,總比承認事先知道強太多,而且也更合理。

姐妹不和!

淮安侯府二房的堂姐妹不和,不和到聽風就是雨,但凡有什麽事情可以往蘇葉影身上潑的,這位二房的姑娘,就使勁的往蘇葉影身上來。

這品性實在是讓人無語。

蘇葉影避過身子,沒讓蘇憐柔跪拜自己,目光落下,沉沉的看著蘇憐柔哭得梨花帶雨的臉:“所以,就因為我們有些不和,……你就要致我於死地!沒看到人,就指認我屋內有男子,說我和刺客有關係?”

“四妹妹,我錯了,我錯了,我以後再不會了。”事到如今,蘇憐柔現在隻能認下這個錯。

“好了,三丫頭有錯,暫時先不論,退一邊去,先說刺客的事情。”太夫人重重的咳嗽了一聲,揮揮手,不打算再追究這事。

過來兩個婆子拉著蘇憐柔起身,站在一邊。

蘇憐柔的事情暫時算是弄清楚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刺客的事情,刺客居然還逃走了,在場之人無不心驚。

逃走了,還會不會來,什麽時候來?目地是什麽?

太夫人看向施晴雨,皺皺眉頭:“你初進京,一直在府裏,不可能得罪什麽了不得的人,能派刺客動手,也不是一般的手段,府裏誰也不可能做到。”

這話引得幾位族老點頭。

“不錯,這就不可能是一般的手段。”

“刺客,還這麽厲害,這麽多人居然都沒把人抓住,這……刺客……怎麽會過來行刺一個姨娘。”

再貴妾也隻是一個姨娘。

“聽聞二姑娘之前也遇到了……”

最後一個族老說的猶豫,說是行刺蘇丹煙,其實想說的是行刺太子,隻不過不太敢提,稍稍偏了個方向。

太場的人都聽懂了。

“聽說也逃了。”

“跳入湖中逃的。”

“這個也跳入湖中……”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越說越像,越說越覺得這事和太子遇刺的事情牽扯上。

“施姨娘,你進京的途中遇到過什麽?”太夫人不耐煩的盯著施晴雨問道。

施晴雨茫然四顧,臉色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太夫人……卑妾……不……不知道,卑妾進京的時候……沒遇到什麽異常的事情。”

既然不是府裏的,那就可能是府外的。

“施姨娘,你別慌,好好說給母親聽,你在邊境或者在路上,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也或者……”蘇安生重生坐下,溫聲安慰施晴雨,“你看到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這裏麵可操作的空間極大。

“邊境……邊境……也……也沒什麽吧?”施晴雨慌張的道,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她受了傷,身子搖搖欲墜。

“施姨娘,會不會因為你是從邊境來的,所以才有人行刺你?”蘇葉影心頭一動,忽然問道。

場麵驀地安靜下來,眾人愕然的看向她。

“會不會因為……有人要對付父親,所以才會行刺府裏的人,也可能……是想害父親,或者擾亂父親的心絮,想讓……父親出事?是有人要對付父親,對不對?”蘇葉影仿佛沒看到眾人驚駭的目光,繼續問道。

往這個角度偏引過去。

二房能利用這事,她也能利用……

“不……我……我不知道……”施晴雨連忙搖頭。

“不可能是因為你父親。”太夫人陰沉著臉道,“若是對付你父親,找施姨娘做什麽?”

這事又牽扯到施晴雨的身上。

蘇葉影心頭冷笑,都這個時候了,太夫人還想牽扯出施晴雨和父親、娘親的事情,這是打算推出施晴雨,犧牲掉施晴雨,也要拖父親下水,敗壞父親的名聲。

“施姨娘,你覺得是有人要殺你嗎?”蘇葉影不怒反問,看向滿臉驚慌的施晴雨,這問題扔給施晴雨。

“我……我不知道……如果……如果是因我而來,便是到了京城後的事情,若是在之前的,想殺了我其實極簡單。”

施晴雨又落淚,哭道,一路過來,身邊就這麽幾個人,想殺施晴雨當時最方便,現在進了高門大院再殺施晴雨,其實是說不太過去,這麽一想,事情又回到了原點,是誰要殺施晴雨,二房的誰?

如果王氏在這裏,王氏最可能!

但現在王氏不在,那就很讓人覺得推敲了。

不過,王氏不在,真的不可能嗎?以前不覺得,現在……覺得說不定也有可能……

蘇安生的臉色驀地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陰沉,再抬起來時,露出一絲關切,輕輕的拍了拍施晴雨的手,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