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是幫你管事,她也沒跟我說過什麽!”太夫人道。

“這位嬤嬤是幫著孫女管事,孫女沒讓她傳過話,隻是想著祖母應當讓她傳過話來。之前天然居出事的時候,孫女問起店鋪的事情,祖母說店鋪的事情讓孫女自己處理,原本就是娘親的嫁妝。”

蘇葉影道。

她當時說話很巧妙,聽起來似乎是在說天然居的事情,又在那個一個關鍵的時候,太夫人那會隻想把事情脫手。

“祖母雖說當然是讓孫女自己處理,孫女想著可能祖母想想還會提出意見,就又等了等,如今看祖母身體不好,府裏又連連出事,娘親的事情都是小事,這才差人去請兩個掌櫃過來,準備查一下賬,當時也沒有直接交接,這賬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都得查一下。”

蘇葉影道。

她既然做了這事,早在前麵就已經準備了不少,這會不管從哪個方麵來說,她都沒錯。

太夫人如果想強按著她頭說不孝,她也有理可說。

“好……好一個都得查一下。”太夫人冷笑連連,心頭的怒氣不住的攀升,卻是無處可發泄,“你就是想鬧的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府裏不安寧,鬧的我們整個淮安侯府成為京城的大笑話。”

“祖母是覺得不應當查嗎?”蘇葉影不慌不忙的道,聲音依舊平靜,唯眼底閃過一絲冷笑。

“你現在……就去衙門把這案子結了,把兩個犯事的掌櫃帶回來,該如何查辦,我們府裏自己查。”

太夫人道。

“祖母,我不能!”蘇葉影拒絕。

“反了,反了,真的是反了!”太夫人氣的手捂住胸口,身子往後就仰。

“太夫人,太夫人。”

“太夫人您別動怒,縣君不是故意頂撞您的。”

“太夫人,您消消氣,您身體不好,可不能這麽生氣。若是一個不好,您讓縣君怎麽辦?”……

兩邊的丫環、婆子一個賽似一個的呼喊起來,一時間亂成一團。

“四妹妹!”蘇丹煙輕歎一口氣,柔聲道,“你別氣祖母,有話好好說,祖母也是為了我們府裏的安寧,你放心,此事若是真的,就算不是在衙門,我也會讓父親賠你的損失,家和萬事興,什麽事情自家說開就行。”

這話說的很得體,沒有為王氏掩飾的意思,看向蘇葉影也是滿臉愧疚。

真論起來,蘇丹煙更像的應當是蘇安生。

就憑這幾句話,不管誰聽到,誰不考她一個大方得體,倒顯得蘇葉影過於的計較,得理不饒人不說,還隱隱不孝。

“二姐錯了。”蘇葉影道。

“我……這是錯在何處?四妹妹一定要如此嗎?”蘇丹煙茫然。

“不是我要如何,是現在來不及了!”蘇葉影柳眉微微的蹙了蹙,一臉正色,“如果祖母早些過來說,還可以壓下這事,但現在……來不及了。”

這話一說,太夫人處的聲音都下了起來,大家都不由自主的支起耳朵聽解釋。

“怎麽會來不及?”

“是來不及了!我聽說這事後,已經派人去了衙門,想撤了這事,但現在……來不及,事情落在怡王的手中,聽衙門裏的人說,怡王馬上就要過來查案子。”蘇葉影輕輕啟齒。

“怡王馬上就要來?”太夫人一愣,一把推開擋在麵前的一個丫環,急道。

“衙門的人是這麽說的,祖母,這事已經不是我能不能的事了,得看怡王殿下怎麽處理。”蘇葉影光棍的很,手一攤。

查賬的理由她有,合乎情理。

現在不撤的理由,她也有,無能為力,不說她無能為力,連太夫人也無能為力的。

想以孝義拿捏她,在她重生開始布局的時候,太夫人就缺了幾分時機……

早料想這事出來,蘇丹煙也會坐不住!

蘇丹煙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身子搖搖欲墜,這一次是真的差點暈倒,若不是身邊的丫環扶得快,她一頭就蒙到地上。

“二姑娘,二姑娘。”

“二姑娘小心。”

淮安侯府的湖邊,揚柳依依,風吹過湖水微微起著漣漪。

荷塘邊荷葉田田,雖則還沒有盛開荷花,這一片綠色的荷葉也讓人心曠神怡。

如果不是一個個人跳入水中,這還真的就是一個風景怡人的地方,以為這位怡王就是到此休養賞景的。

蘇安生低頭陪在一邊,不敢上前說話,就在方才一個跟隨他的管事,因為說了一句不當的話,直接給扔湖裏去了。

如果不是這管事的大聲說他是大房的管事,這回就真的死了。

怡王果然如傳言中的看似柔弱不能自理,其實下手狠戾無常,最重要的是這位還是皇上最寵愛的皇子。

楚玄翊悠然自得的坐在輪椅上,眼睛似閉非閉,似乎在這樣的景致中睡著了一般,二進小心的替他攏了攏身上的鬥篷,生怕這涼風吹傷了他,怡王身體弱表現的可不隻是臉色,病殃殃的樣子任誰看了都明白這位是真弱。

湖畔邊很安靜,唯有風吹過的聲音和人跳下水,又上岸的聲音,誰也沒敢交談,怕驚擾到這位怡王。

上岸的人看了看怡王閉著眼睛,無奈隻能又下去。

起來下去,起來再下去,任是沒有一個人敢開口驚擾他休息。

這所謂的查案,更像是到淮安侯府過來胡鬧的,但這會誰也沒膽量多說一句話,該站著還是站著,該下水還得下水,怡王不發話,上了岸還得下去,下水的人盡量多呆一會,能不上岸發出聲音就盡量小聲。

幸好這會天氣已經轉暖,否則就這麽起來又下去,就得把人折騰出病來。

怡王身邊的人不說話,蘇安生也不敢說話,不敢心裏如何焦躁,都得低著頭裝自己就是淮安侯府的一根柱子。

遠遠的一個管事的小跑著過來,才到這裏,感應到空氣中安靜的氣氛,腳下不由的放輕,輕手輕腳的到蘇安生身邊。

“二老爺,太子殿下來了。”

蘇安生一驚:“太子殿下來了?”

“已經在過來了!”

“快……快迎!”蘇安生大喜,忙道,說完下意識的轉向一邊,正對上一雙幽黑的眼眸,病弱蒼白的臉上,那雙眼睛微微一彎,竟露出一絲溫雅、無害的笑意。

蘇安生正要奔跑的腳立時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