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椅就放置在湖邊柳樹下,陽光斜斜的透過樹葉灑下,楚玄翊往日過份俊美蒼白的臉,這會因為溫暖倒是比往日看著好了一些,特別是見識到之前楚玄翊突然病倒的模樣,這會的臉色雖然依舊蒼白,卻是好了許多。
他對麵放著一張圓幾,上麵擺著糕點、茶水,整個就是一逼遊春的樣子。
兩邊幾個內侍、侍衛站著,湖裏還有人在裏麵沉浮,不知道在找些什麽。
太子過來,看到的就是眼前這一幕。
“五弟,身體還好?”
太子微笑著近前。
楚玄翊懶洋洋的直起身子,細眯著眼睛看了看這片湖景,“多謝二哥,這裏風景倒是不錯!”
二進招喚淮安侯府的人搬椅子。
蘇安生這才如蒙大赦的去安排人去就近的院子。
“去刑部找了你,聽說你來了淮安侯府,過來看看。”太子背著手往湖邊走了幾步,堪堪的停在湖岸邊。
“接了一個案子,關乎淮安侯府的。”楚玄翊笑笑,神色悠然,一點不像是過來查案子的。
“這湖裏……又死了人?”太子看了看浩**的水麵。
“這倒是沒有,之前死了人,一個丫環……到現在還沒有查清楚,我既然過來,就幫著再查一查,說不得有什麽發現。”
楚玄翊不以為然的道。
“還沒找到凶手?”太子訝然不已。
“應當是沒吧,一個婆子……居然就這麽不見了,若不是我現在就在刑部,說不得還覺得刑部就是呼延了事了,今天既然過來,就幫著刑部衙門再查一查,畢竟我現在也是刑部衙門的人。”
楚玄翊目光也落在湖麵上。
椅子送過來,太子看了看楚玄翊,沉默了一下,轉身在楚玄翊對麵坐下,
二進倒了一杯茶送到太子麵前,太子接過聞了聞後,喝了一口,稱讚:“茶不錯!”
“父皇給的貢品,今天的新茶,清心寧神之用。”楚玄翊唇角微微彎起。
“孤那裏也有,五弟若是喜歡,孤回去後讓人給你送過來。”太子道。
楚玄翊搖搖頭:“其實這味……也就這樣,所謂清心寧神,我還要怎麽清心寧神,倒也不必多喝這茶,若不是父皇說有好處,其實還不如我讓人采的那幾株野茶。”
這話直接抵毀了貢品,當然也抵毀了皇上的品味。
若這話是別人說的,很容易引禍,再讓有心人故意解讀一番,即便是皇子也得吃大的掛落。
但這話偏偏是怡王說的!
“不管如何,對你有效就行,孤喝著沒你那麽大的效用。”太子溫和的叮囑道,“你聽父皇的話就行了,好不好喝有你的身體重要?”
“其實再好喝也沒用!拖了這麽多年……再拖下去隻會更不行。”楚玄翊笑眯眯的道,誰能想到這話說的是他自己的身體。
這份毫不在意的態度,有種看淡一切的感覺。
以他如此年紀,身份又是尊貴,卻不得不如此淡然,不免讓人心底唏噓,身體不好,身份再尊貴又如何?
年紀輕輕,便遲暮至此,也怪不得有時候心性扭屈,狠戾乖張。
“沒發現什麽就早點回去休息,你在外麵做事……父皇最是擔心。”太子又看向湖麵,有衙役已經上來,一無所獲。
看了看這邊沒動靜,隻能再一次下水。
“無礙,帶了大夫。映著病弱蒼白的臉,楚玄翊的眸色瀲灩無比,笑著看著太子,調侃道:“難得二哥這麽有空,居然特意過來,莫不是為了蘇庶妃?”
“胡說什麽!孤隻是擔心你。”太子瞪了他一眼。
“二哥,真的擔心蘇庶妃也是無礙,之前蘇庶妃還為你擋了一劍,若不是她,二哥現在也不能好生生的坐在這裏,和愚弟好好說話,這麽說起來,愚弟也是得好好的感謝蘇庶妃的。”楚玄翊隨口道。
“五弟慎言,現在隻是蘇府的二姑娘。”太子不為所動,特意糾正楚玄翊話中的稱呼。
“二哥不去見見?”楚玄翊不以為意的笑問,倒也沒有糾結稱呼,“這會來都來了,總得去看看這位二姑娘!”
“男女有別,即便有親事,現在也是多有不便。”太子一臉正色。
“二哥不打算早點讓這位二姑娘進東宮?憑她的救命之恩,二哥催一催,禮部走禮也會快許多。”楚玄翊眼睛半眯,隨口道。
蘇丹煙是庶妃,太子已經有了太子妃,一個庶妃的確應當是早早的就進東宮,自然不需要和其他幾位定下的皇子妃一起算日子,這事全看太子自己的意思,越快代表太子越上心,越看重蘇丹煙。
當然,反過來對蘇丹煙也是越有利的,憑著新鮮出籠的太子救命恩人進東宮的蘇丹煙,即便是太子妃也得高看她幾眼。
太子的本意也是安排在一個月左右,這時機最合適!不前不後,禮部也不算太趕,禮數也周全,是禮部能辦好的最快的時候。
但現在不行!
“此事還是看禮部的意思。”太子低頭喝了一口茶,道。
“二哥還是先把人接進東宮吧,看看這淮安侯府的事情……還真是……說不清楚。”楚玄翊笑道。
柳葉間的陽光參差的落在他的臉上,不但不影響他俊美的容色,甚至多了一種破碎的美感,如同凝白而脆弱的白瓷。
“淮安侯府……”太子沉吟。
“二哥,還是早做打算,看看這淮安侯府的二房夫人,讓手下人搶奪淮安侯夫人伯嫁妝,這……可真的貪婪。”
楚玄翊嘲諷道。
“五弟慎言。”太子臉色一沉。
楚玄翊轉過頭,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忽然輕笑道:“二哥的意思,是因為這位淮安侯府的二姑娘嗎?因為這位二姑娘救了二哥,所以……淮安侯夫人的事情,都是小事?”
太子臉色差點沒掛住,眼底瞬間僵硬,眼中閃過一絲濃濃的殺機,但隨既壓製住,再抬眸看著楚玄翊時,已經是一片靜瀾,眸色平靜,“五弟,蘇二姑娘的事情和她生母無關,孤不會因為蘇二姑娘的事情高看這位二夫人。”
“嗬嗬,如此甚好!”楚玄翊點頭,笑的溫和了幾分。
太子手落下,袖子掩去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臉色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