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卑妾遇刺,多說是因為大伯的事情,事急從權,二老爺說族中長老們都在忙,暫緩幾日開祠堂,再把卑妾記在譜中,可如今妾身已經不明不白的過了數日了,若再不記入族譜,妾身願意一死了之。”

施晴雨掩麵含悲道。

蘇祖明皺了皺眉,倒是忘記了這事,這事的確是應當當時就辦的,那天辦宴席的時候,就應當開祠堂,記入施姨娘,不過後來亂成那樣,誰還記得這事,這幾天關注的也是王氏的事情,誰在意一個小小的姨娘的事情。

不過施晴雨鬧死鬧活的鬧到他麵前,也是極不體麵的。

這事就該蘇安生自己過來說。

想想蘇安生還真是沒用,蘇祖明又深深的呼出一口氣,不過這事也的確應當解決,太子送了禮,來的人又那麽多,若是讓這個姨娘尋死覓活的,又鬧出什麽事情,說不得又要出什麽丟臉的事情。

如今的淮安侯府事情連連,都是因為蘇安生,眼下卻不能再鬧出什麽丟人現眼的事情了。

蘇安生自己不長進就罷了,還帶累了整個蘇氏一族。

自己的妻妾都管不好,還想做什麽其他的事情。

沒用是真沒用!

“明天吧!”蘇祖明淡淡的道。

“多謝二叔。”施晴雨見好就收,扶著丫環站起,眼底俱是淚意,怯生生的往邊上讓開,她胳膊上還裹著傷巾,看著的還沒有好全,想著施晴雨的確也是一個可憐的,好好的差點沒了性命。

蘇祖明就算有再多的煩躁也都覺得是蘇安生的錯。

妻不妻、妾不妾,而且還是一個貴妾,總不能這麽無名無份的就這麽辦了。

蘇安生是真的沒用,怪不得大伯在世的時候,對這個二孫子百般看不中,果然是有些道道理的,也就自己的大嫂,把個二兒子疼的當成手中寶了……

祠堂是在第二天上午開的,就來了蘇祖明和另外兩個族老,以及淮安侯府的幾個主子。

馮氏和蘇雪雲依舊“臥病在床。”

太夫人來的晚,走的最早,基本上這些都是男子的事情,就算太夫人身份最尊貴,在族譜這裏也說不上太多的話。

蘇葉影和蘇丹煙站在一邊,更是沒有說話的權利,也就一個旁觀,跟著拜一拜先祖的份。

蘇丹煙的臉色不太好看,頭微微的低著,扶著丫環的手站定,臉色沉凝。

蘇葉影也沒說話,安靜的旁觀,看到施晴雨長出一口氣,眼底冷漠。

族譜重新入祠堂,蘇祖明看著蘇安生背著手,一臉正色的道:“王氏現在在庵堂,二房內院現在也沒有合適的當家主母,就讓施姨娘管著二房的內院家事,總不能一切都得你自己來,大房這邊馮氏也病著。”

“叔父,畢竟隻是一個妾。”蘇安生猶豫了一下,低聲道。

“不是妾還能怎麽辦?你再娶一個?”蘇祖明沒好氣的道,伸手虛虛的指了指,“莫不是你想休了王氏,再娶一個進門管事?”

“不……不是的。”蘇安生忙道。

“既不是,那就不用再多說什麽,你平日裏也沒做多少事情,怎麽就連自家的後院都管不好!好好的……給弄成這個樣子,惹得滿京城的人笑話,看看你……看看你這後院,再不讓人多管著,以後還不得鬧成什麽樣子,接下來又要有皇家的親事在,再亂成一團,就要欺君了。”

蘇祖明指著侄子警告道。

“那就……施姨娘幫著管事。”蘇安生被罵得隻能低頭。

“你能這麽想是最好的,看看你們這事……你哥在邊境殺敵,你在後麵不幫忙就算了,還一直給他拖後腿,等你大哥回來,我看他怎麽收拾你。”蘇祖明瞪了蘇安生一眼道。

“叔父,都是……王氏的錯。”蘇安生低下頭。

“王氏有錯,你就沒錯?堂前教子,枕邊教妻,你都做了什麽?你是什麽都沒做,眼睜睜的看著王氏欺負馮氏……你……你讓我說你什麽是好!”蘇祖明氣的又伸手指了指侄子,“蘇氏一族的臉麵都讓你丟盡了。”

“叔父!”

“好了,好了,我也不跟你多說了,以後你們府裏安安份份的就行,如今一位東宮庶妃,一位怡王妃,都做在你們府上,不能再有半點差池,特別是東宮庶妃,進門比怡王妃更早,你自己心裏有點數就行,別鬧的到時候給蘇氏再惹一個欺君大罪。”

蘇祖明說完,帶著幾個族老轉身就走,真是不想管蘇安生的事情。

蘇葉影轉身跟在幾位族老身後,離開。

“二老爺!”施晴雨怯生生的站在蘇安生身後,又是惶恐又是不安。

蘇安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二老爺,妾身錯了。”施晴雨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眼淚一串串的往下落,“都是妾身的錯,妾身隻是害怕……害怕又有人行刺妾身,妾身死便死了,可……可是不明不白,無名無份的死了,就算是死了也是一個冤死鬼。”

說完身子瑟瑟發抖的伏到地上:“二老爺,妾身……妾身是死過兩次的人,若不是二老爺救了妾身,妾身現在早就是一個死了的人,如今妾身的心願已了,現在無畏了。”

“起來吧!”蘇安生低緩的開口。

“二老爺若是不原諒妾身,妾身願意跪死在這裏,也就當還了二老爺當初的救命之恩。”施晴雨抽抽噎噎的哭道,氣弱嬌怯,甚至一時間幾乎喘不上來,委屈到了極點,也卑微到了極點。

話中滿含情意、感激之情。

可以說是五味俱全。

蘇安生輕歎一口氣:“先起吧,你身體不好,還是先回去休息,以後你還要幫我管著府內的事情,總得先養好身體。”

“二老爺!”施晴雨激動的抬起頭,一張哭的梨花帶雨的臉。

“起吧!”蘇安生伸手。

施晴雨握住蘇安生伸出的手,一邊哽咽著哭泣,一邊聽話的起身,才站起身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蘇安生急忙扶了一下。

“父親,女兒有話要對你說。”蘇丹煙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抬頭,目光冷冷的看著眼前這一幕,眼底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