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就隻有父女兩人。

蘇丹煙柔美的臉上俱是惱意,才坐下就道:“父親還記得那日和女兒所說之話?”

“事情現在成了這個樣子,為父也沒辦法。”蘇安生煩躁的道,屋內沒有其他人,他也不必再揣著往日方正君子的模樣。

“父親是真沒辦法,還是不願意了?”蘇丹煙反問道。

“自然是沒有辦法,那一日我不是也答應了你的嗎?一個妾室罷了,如果不是她當時意欲說出你母親和她的書信來往,我也不會同意讓她進門,若真如此,你母親就真的要被休了,你祖母也攔不住你大伯。”

蘇安生伸手按揉了一下眉心,無奈之極。

死一個妾室,再賊贓蘇葉影,父女兩個當時都覺得合適,雖說蘇安生這個合適是不是有些水分,但當時他畢竟也是答應下來了。

“你三妹是一個不成事的,不但沒把事情辦好,現在居然還……還跑了。”

“她應當是跑去了文順伯府。”蘇丹煙看向文順伯府的方向,冷冷的道,“父親,三妹這麽蠢笨,您和母親以前可是一直放在心上寵的。”

“我……我也沒想到你妹妹這麽沒用。”蘇安生臉色漲紅。

對於這個大女兒,他和王氏一樣,頗有幾分忌諱,這是自己嶽母一手**出來的女兒,不管是從哪個方向來說,都遠超他們兩個。

當然,他們兩個也是把所有的希望放在這個女兒身上。

但也因為這個女兒太過聰慧,讓他們很有壓力,倒是蘇憐柔看著聽話、溫順,也就不自覺的對蘇憐柔寵愛幾分。

蘇丹煙冷笑一聲;“父親,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她自甘下賤,就讓她下賤就是,以後蘇憐柔要麽死,要麽一輩子跟著母親清修,以後若是讓人發現柳西元身邊有一個妾室,長的像妹妹,您也不能認。”

認則毀了她的名聲。

“我不會認!”蘇安生搖搖頭,“眼下……柳姨娘的事情也算是有了定局,她是貴妾身份還不一般,我兒應當稍恭敬一些。”

“父親需要我對她恭敬?”蘇丹煙冷笑反問。

“就這麽一兩個月的時間,你離開淮安侯府進了東宮,再回來她就算有了輩份,也不過是一個妾室。”

蘇安生道。

意思是就再忍一、兩個月的時間,等這段時間過去,蘇丹煙的身份遠遠高於施晴雨,到時候隻有施晴雨恭敬蘇丹煙的份。

其實不隻是施晴雨,就連他這個生父,以後見了蘇丹煙也得恭敬。

“父親,就這麽放棄了?”

“現在不放棄還能怎麽樣?再惹出事情,你進東宮的事情都可能受影響。”蘇安生苦笑道,“誰曾想那丫頭運氣這麽好,明明說已經扔進她屋內的衣裳居然不見了,她……”

婆子讓菊香扔了刺客相似的濕衣裳進蘇葉影的內屋,而後婆子又引著菊香去了湖邊,菊香死在湖裏,婆子離開。

但凡推門讓人看到刺客換下的濕衣裳,蘇葉影就百口莫辯。

“父親到現在還覺得是運氣好嗎?”蘇丹煙直接打斷了蘇安生的自欺欺人,“母親連連出事,到現在不得不在庵堂清修,此生若無意外,就隻能一輩子在庵堂清燈古佛,父親到現在還覺得是運氣?”

這話不客氣的很,蘇安生臉色漲紅。

“父親,您不妨想想,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從祖母的壽旦開始,之後發生的一應事情,林林總總,父親不覺得蘇葉影的奇怪嗎?您不覺得她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嗎?”蘇丹煙道,這段時間蘇葉影不讓她靠近馮氏。

理由還很充足。

蘇丹煙靜下心來揣磨蘇葉影,越揣磨越覺得有問題,事情產委變化的時候正是壽旦那一天,以往的蘇葉影可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的確是從那日起了變化,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蘇安生點頭,這事他也想過,侄女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不隻是性格,長相似乎也大變樣,以往的蘇葉影長的便這麽……不一樣的嗎?”蘇丹煙平了平氣,壓下心頭的嫉妒。

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嫉妒蘇葉影的長相,以往在她的心裏,蘇葉影就隻是一個蠢笨的小可憐,長的也就一般般,母親還覺得蘇葉影長的好,從小就讓人引著她打扮成不合理的樣子,說是為了壓製她的容色。

王氏這麽說的,蘇丹煙從來就沒放在心上,自覺容色過人,越長越出彩的自己,怎麽會需要王氏這麽做,甚至不隻是自己,就連蘇憐柔也比蘇葉影長的好看許多,不過母親願意這麽做,也做了這麽多年,她也就沒多在乎。

不過是一個蠢笨的傻子罷了,母親想怎麽玩都行!

沒曾想,這一次回京,看到的蘇葉影,竟天翻地覆的變化,那麽精致的五官融合在一處,竟然是傾城國色。

蘇葉影怎麽可以這麽出色!

她才是整個淮安侯府最讓人稱道的姑娘,才貌雙全,又救了太子,整個淮安侯府的重心都是她的。

偏偏,這一切居然在不知不覺中讓蘇葉影搶了,讓這個從來被她看不起的丫頭搶了!

這其間的嫉恨又豈是蘇安生能明白的。

“的確是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蘇安生點頭,這話他認同,如果不是日日在府裏,他差點覺得不是他侄女了。

“以前梳的頭發掩了她的眉眼,整個人又看著沒什麽精神氣,跟著馮氏一樣唯唯諾諾,父親以往看得清她嗎?”

“我……以前沒注意到她。”蘇安生尷尬的道,被女兒逼問的節節敗退。

“父親日日在府中都看不清楚她,那麽大伯呢?”蘇丹煙反問。

“估計也是嚇了一跳。”蘇安生想了想道。大哥一年也不回幾次,跟侄女就更生疏了。

“父親……若是大伯不認她呢?或者找一些讓大伯不認她的證據呢?”蘇丹煙扯了扯唇角,眼中笑意陰沉。

她暗中已經在對付蘇葉影,卻莫名的謹慎了一些,怕失手,索性再準備一手,這一手就需要父親當幫手,有些事情得早早準備,若大伯回來了,就來不及了。

“父親,施姨娘的事情就這樣吧,權且留她一命,隻希望父親別忘記娘親才是您的正室,外祖母就要回京了!”

這話不是女兒對父親的提點,而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