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官員再一次出現在淮安侯府,恭敬的和太夫人見過禮後,在一邊坐下。

“大人,是不是弄錯了?”太夫人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丫環把案宗送上。

看到是自己之前送到淮安侯府的,官吏笑道:“太夫人,沒有錯,這是太子自己選定的議程。”

“為什麽?”太夫人眉頭一皺,這實在是太過於簡單了,別說蘇丹煙頂著太子救命恩人的名頭,就算隻是一般的庶妃,也簡單了一些。

“太夫人,太子的意思,府上的二姑娘身體當時受傷頗重,還是早進東宮養傷的好。”官吏笑道。

太夫人點頭,“太子殿下隆恩。”

“禮部一下子接了數件親事,三位皇子正妃,二位皇子側妃,還有一位東宮庶妃。”禮部官吏慢條斯理的解釋,“三位皇子年紀都不小了,皇上的意思,要先緊著三位皇子正妃的事情,太子庶妃的事情就簡單一些。”

“可是太子殿下……”太夫人結巴了一下,不敢說皇上的不是。

“太子殿下的意思,就精簡一些,反正隻是讓庶妃早一些進東宮休養身體,到時候有最好的太醫,可以幫庶妃調理,其他的禮數不必太在意。”禮部的官吏道。

所以,這是皇上的意思,也是太子的意思?

太夫人麵沉似水,一時不知道從何說起,張張嘴,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

好半響才道:“東宮的庶妃,畢竟也是太子的體麵。”

“太子隻顧及府上二姑娘的身體,一些虛的體麵,就不再顧及,還請太夫人早早的準備,過兩日,吏部就會送禮過來。”禮部官吏微笑著行了一禮。

禮數周全。

太夫人張嘴,卻不知道從何說起,最後隻能幹巴巴的笑道:“一切聽憑太子殿下的意思。”

皇上和太子決定的事情,太夫人也沒辦法!

她之前期望有多高,現在就跌的有多狠。

誰能想到,太子會簡單至此,原本還想借著蘇丹煙的事情,好好的把二兒子一家往上提一提,現在……現在就看蘇丹煙自己爭不爭氣了。

這種感覺憋屈之極,就像是早早準備好的梯子,可以上青雲,之前看著也沒有任何的差錯,卻在使用的時候,發現短了一截,青雲之路措手可及,可偏偏就是夠不著,隻能看不能伸手。

這種憋屈的感覺,幾乎讓太夫人吐血。

等吏部的官員離開,太夫人坐在屋內,臉色陰沉,心腹嬤嬤見她一言不發,忙勸慰道:“太夫人,您不必著急,二姑娘是個有福之人,就算現在少了禮數,您看太子殿下這麽急切的要讓二姑娘先進東宮,可見是真的用心。”

太夫人伸手按了按胸口,麵色沉默:“當初……說好的不是這樣的。”

“太夫人,您也說是當初了,隻要太子殿下對二姑娘有心,這種場麵上的事情,遲遲早早都會還給二姑娘的。”婆子知道太夫人在意什麽,知道她最想做的是什麽,勸慰的越發得太夫人的心意。

“可是,太子真的對煙兒有心嗎??”從來沒有懷疑過的太夫人,第一次覺得狐疑了。

“太夫人,您說哪裏的話,二姑娘容色出彩,才貌雙全,還是太子殿下的救命恩人,這以後王尚書回京後,二姑娘的身份更高,若二姑娘再生下一位小殿下……”婆子沒把話說全。

太夫人臉上露出笑意,心重重的落下,的確,憑著二孫女的才貌和身份,以及聰慧,想什麽樣的位置得不到。

眼下不過是暫時的……

“把王氏之前給煙兒的嫁妝用上,如果不夠,三丫頭的那些先用了。”定了定神後,太夫人吩咐。

王氏早早的就給兩個女兒準備嫁妝,特別是蘇丹煙,去江南的時候,基本上已經準備妥當了,之前不過是想從蘇葉影手中再扣一些出來罷了。

“太夫人,嫁妝不能過量。”婆子提醒,禮部定的庶妃的嫁妝並不多,蘇丹煙自己的其實就超了。

“從王氏給她們準備的嫁妝中,選取最合適的,就……就讓二丫頭自己挑吧。”太夫人低緩的道。

“三姑娘……”

“三丫頭是廢了,以後也不用再管她,她的一切都是二丫頭的。”既然不能從大房手中扣點好東西出來,太夫人隻能從蘇憐柔的份額中找,反正蘇憐柔以後也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從淮安侯府嫁出去。

“太夫人,要不要再找找侯夫人?老奴聽說侯夫人手裏的好東西實在不少。”婆子猶豫了一下,低聲問道。

“如果是以前……倒是簡單,現在……四丫頭就是一個瘋子。”太夫人道,沒有之前在兩個孫女麵前的氣急敗壞,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都怪王氏,當時怎麽就真的行刺四丫頭。”

行刺也就算了,偏偏還讓宮裏的內侍看到,以至於太夫人不敢真的和蘇葉影撕破臉叫板。

“太夫人,您要先保重身體,四姑娘發瘋,等侯爺回來,您跟侯爺說就是,可不能氣壞了身體,整個府裏還得靠您支撐著。”

婆子忙湊趣道。

“有沒有覺得四丫頭比之前更瘋了?你覺得是什麽原因?因為二丫頭的親事?還是因為馮氏真的命不久了?”太夫人皺緊眉頭,疑惑的道,“馮氏一直要死不死,也撐了這麽多年頭,現在真的撐不下去了?”

那天蘇葉影眼中的絕然讓太夫人不得不按下原本的心思,甚至有一刻她居然是心虛的,待事後反應過來,連自己也惱上了,她居然讓一個小丫頭片子嚇了一跳,居然沒讓人把這小丫頭給拉下去,掌嘴!

馮氏在她麵前都得乖乖聽話,想罰就罰,偏偏這麽一個小丫頭,居然讓太夫人當時心頭驚悸。

現在回神想想越想越覺得奇怪。

“太夫人,老奴……也不清楚,不如老奴去探探侯夫人的情況?說不得侯夫人知道一些。”婆子道。

“馮氏處查一查,四丫頭處也查一查,看看四丫頭最近都在做什麽。”太夫人點點頭,總覺得那一刻的蘇葉影真的跟瘋了一樣,什麽話都敢說,什麽叫大兒子的爵位,總覺得事情失了控。

哪一步出了錯?

蘇葉影才從管事處出來,忽然聽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笛聲,清雅悠然,很是怡人,宛如天空中悠然的浮雲,飄散中又漸漸凝聚,雅量高致,空靈宛若山間的新雨,寂穀中的青竹幽蘭,清新自然。

“誰在吹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