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葉影停下腳步,向著聲音過來的方向看了看。

“縣君,不如去看看?”蘭香順著笛聲過來的方向,側耳細聽了聽之後,眼睛一亮,“吹的極好。”

的確,這一會笛聲婉轉,又變了一種音調,婉轉間似乎百花勝開,明媚照人。

能吹出如此笛聲,可見是真的極有功底,雅量高致之人。

“縣君,奴婢從沒聽過這麽好聽的笛音。”蘭香見蘇葉影沒動,又道,“縣君這幾日心情不好,不如去看看?”

“不去了,還是回去吧!”蘇葉影沉默了一下,小臉沒有一絲笑意,眉頭微微的皺了皺,轉身往回走。

“縣君……”蘭香叫了一聲,不敢再多說什麽,追著蘇葉影下去。

繞了幾個彎,忽看到前麵亭子裏,吹笛之人就在裏麵,手執長笛,身材修長英挺,即便隻看到一個背影,也知道此人英武不凡。

此情此景,很難不讓人動容。

蘇葉影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遠處亭子裏的背影上,靜聽著耳邊重新幽靜下來的笛聲。

蘭香悄無聲息的停下腳步,好奇的看向亭子中的人。

終於一曲罷,亭子裏的人轉過身。

蘇葉影正要抬步離開,忽看到這人離著這麽遠,也看到了她,從亭子裏過來,直奔主仆而來。

“見過蘇縣君。”方世才大步過來,對著欲要離開的蘇葉影拱手為禮,錦袍玉冠,神彩飛揚,英挺不凡。

“方公子。”

“蘇縣君可有看到二公子?”方世才微笑問道,手中的笛子在指間瀟灑的一輪,落回掌心。

他原本是武將之子,如今白衣勝雪,翩翩而來,這樣驚豔的出場,風華萬千,隻一眼,便能讓深閨女子進了心。

隻不過,蘇葉影不覺得自己是一個深閨弱女子,對於這種貨色,隻覺得嘲諷,這還真的是對自己欲擒故縱了,一而再的出現在自己的周圍,似乎不在,但又似乎處處都在,舉止得體從容,又是文武全才。

可不就是一個好夫婿的人選.

一而再,再而三,層層遞進,有著一個病弱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死了的夫婿,眼前的人當驚為天人了吧!

見蘇葉影沉吟不語,落在方世才的心裏就是蘇葉影被他所誘,一時間心裏頗為得意。

如此美人,居然對自己傾心至此,就算不為其他,也足以讓他自傲。

“蘇縣君……”方世才瀟灑的又拱了拱手。

“方公子,我沒有看到二哥,如果二哥約了方公子,還請稍待,二哥一會必然會出現。”蘇葉影回過神,淡淡一笑。

說完,轉身帶著蘭香就走。

蘭香跟在她身後一臉的不安。

蘇葉影走的很快,她原本在這裏就要轉彎,並不往方世才的方向過去,這會帶著人果斷的離開,獨留下方世才茫然的站在原地。

方才還說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走了?

斜對角的路口,蘇景臨走出,笑著對方世才招招手,方世才轉身過去,神色不悅。

“如何?”蘇景臨斜睨了他一眼,問道。

“明明已經可以……”方世才皺眉,方才那一刻,明明看到他入了神,癡迷的連話都忘記回答了,怎麽突然之間就走了,轉頭看了看蘇景臨,“會不會是因為你?”

“不知道。”蘇景臨搖搖頭,感歎道,“我的這個四妹妹,很不簡單啊!”

“可惜了。”方世才道,他是真心的覺得可惜,怡王能活多久?說不得明天就死了,這麽一個絕美的佳人就得守寡,實在是可惜。

“沒什麽可惜的,不還有你嗎?”蘇景臨笑眯眯的道。

“也是!”

兩個人心領神會的笑了起來。

“四妹妹心誌頗堅,看起來還得勞煩方兄多走幾趟。”笑容蘇景臨暗示道。

餌已經下了,魚也吞了,隻不過吞的頗淺,這接下來就得再等,等魚餌吞實了,再想怎麽樣都成。

放長線釣大魚,蘇葉影心誌越堅定,越得利……

夜色朦朧,高大的樹影搖曳,幽暗的樹下,擁著絕美容貌的男子,抬頭看向樹頂,寬大的紫色衣袍臨風而舞,莫名的多了幾分妖邪之色,這樣的夜色,看著的卻是頭頂的樹,黑夜中仿佛有什麽在噬人而食一般。

二進提著氣死風燈站在一邊。

忽然黑暗中傳來模糊不清的聲音:“主子。”

“如何?”

“江閣邊的一處小村落,但未必就是。”

“再查。”

“是!”黑暗中人影閃過,消失在夜色之中。

“殿下,天潮冷,您先回來休息。”二進看了看外麵的天色提醒道。

楚玄翊蒼白的唇角勾了勾:“本王看看這樹心……沒想到,居然會是樹心,樹有心天有禍。”

“殿下,您要不要再考慮考慮。”二進不安的道。

楚玄翊笑了,低頭眸色流轉後很是悠然:“眼下機會這麽好,蘇葉影給本王創造了這麽好的機會,怎麽能不用呢!”

“殿下,您還是再考慮考慮。”二進堅持,“總得更多幾分把握才行。”

“這世上有什麽事是十拿九穩的?現在已經很不錯了,這麽多年……這麽多年啊!都說父皇寵本王,嗬嗬……”

俊美的眸底一片瀲灩,笑的如花盛開,卻讓人莫名心悸,仿佛有什麽狠戾在那一片繁花之後。

“殿下!”

“蘇葉影真的是極好啊!”楚玄翊悠悠一笑,“她既如此合心,本王也得送她一份禮才是。”

“殿下的意思?”二進眼睛一亮,神色生動起來。

“那個什麽東西,居然也敢肖想她,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麽東西。”楚玄翊的話說的很溫和,聽起來沒什麽力度,“就打斷他的腿吧!免得他有事沒事總往淮安侯府跑。”

“殿下是擔心蘇縣君?”

“蘇葉影嗎!還真是一個很不一般的……聽說凶的很!”楚玄翊轉身往回走,聲音溫雅中透著笑意,“凶的好啊!凶的好!凶的才沒人敢惹,天地師君親,哪一個都能壓得人一輩子抬不起頭,顧忌太多,總是不得自由。”

“蘇縣君很好,許多地方不需要殿下多說,蘇縣君就已經做的極好了。”二進笑眯眯的道。

“京城的這灘死水,也該有些動靜了,攪動天下風雲才可以落子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