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斷了?”蘇景臨聽到這個消息,愕然的重新坐下。
今天原本是他約見方世才的日子,兩個人就約在這處酒樓,蘇景臨等了許久,都快等不下去的時候,才等來了方府的小廝。
“是,就昨天晚上,有人故意撞過來,打斷了我們公子的腿。”小廝臉色青白,一看就知道昨天晚上沒睡好。
“是故意的?”
“應當是故意的,否則怎麽會……那麽巧,那麽快,奴才去叫人過來的時候,那邊人已經不見了。”
小廝道。
“你們公子覺得會是什麽人?”蘇景臨沉默了一下反問。
“我們公子也想不起來是什麽人,不知道這事……和府上有沒有關係?”小廝小心翼翼的道,這是公子的原話。
被打斷腿的方世才現在特別清醒,一下子就想到了蘇葉影。
這話說的含蓄,蘇景臨卻是聽懂了,斷然的道:“不可能和我們府上有關係,是你們公子多想了。”
方世才的事情發展的很順利,蘇葉影現在應當就在猶豫的重要關口,待這個關口一過,所有的一切都會朝著預期的方向過去。
“那我們公子就不知道了……公子前段時間才和您一起回的京城。”小廝道。
“腿傷的如何?”蘇景臨皺皺眉,事情已經進行到這個地步,原本隻是一著閑棋,可能出現最大的作用,這個時候方世才居然出事了。
“大夫說最起碼要養三個月。”
“三個月?”
三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這棋廢了?
廢了也不是不行,二妹心裏可沒打算讓蘇葉影多活,之前他還在猶豫,幾步棋一起走,雖則結果相同,但這結果也是有先後的。
說不準蘇葉影先死的好,還是先拖著的好,雖則最後的結果都會要了蘇葉影的命,這裏麵還是有些其他方麵的牽扯。
幸好這事還沒有稟報到太子處,還有迂回的餘地。
在蘇景臨看來,蘇葉影早就是必死之人,所差的就是早死晚死的區別,不管如何,他是必然要踩死蘇葉影的。
“讓你們公子好好養傷,身體重要,其他的事情暫緩便是。”蘇景臨低緩的道。
蘇葉影讓人偷偷燒紙錢的事情,並沒有太多人知道。
找的是很偏的角落,是一個空無的雜院,其他人都打發走,隻帶著兩個心腹丫環,如果不是太夫人這段時間多注意到蘇葉影,還真的不知道蘇葉影居然有這麽瘋狂的舉動。
自己給自己祭拜。
人還活著,就給自己祭拜了,給自己燒紙錢,給自己燒衣裳,還給自己念經敲木魚。
這是正常人能做得出來的事情嗎?
再想想這段時間蘇葉影的舉動,太夫人得出一個結論,眼下的蘇葉影就算是不瘋,整個人也是不正常的。
這種時不時的可能暴發,甚至直接撕破臉都是小的,發作起來還可能把整個淮安侯府毀了。
暫時先不能動蘇葉影,至少在這段時間裏……
想清楚這事後,太夫人又想了一個午後,再見到蘇葉影的時候,和顏悅色了許多,仿佛蘇葉影之前的頂撞都不存在似的。
說的依舊是蘇丹煙的嫁妝一事,蘇丹煙過來,施晴雨也被叫了過來,三個人一起商量嫁妝的事情。
禮部的官吏說的很清楚,這事是太子的意思,太夫人看了看蘇丹煙,有些失望,這是她最賦予希望的孫女,也是她最有出息的孫女。
自小就聰慧過人。
可現在……十拿九穩的事情也會出錯?
“二丫頭的事情,已經定下了,這是禮部和太子的意思,我們什麽也做不了,現在能做的就是準備嫁妝的事情。”
太夫人說到這裏停了停,直接對蘇丹煙道:“二丫頭,你的嫁妝,你母親早早就準備下了,準備的不少,但現在需要精簡,你現在可以從你和三丫頭的嫁妝裏挑選出最合適的,重新給你組一份嫁妝單子。”
這意思就是不另外再給了,不但不多給,還要從她和蘇憐柔的嫁妝裏挑,多餘的還得留在府裏。
這讓蘇丹煙很不甘心。
王氏為她準備的嫁妝,她早早的就看成了自己的所有,蘇憐柔出事,她也是急的,但在這急切之內,又莫名的有一絲竅喜,原因就是蘇憐柔的嫁妝。
蘇憐柔是有嫁妝的,嫁妝還不少。
而今全是她的了!
當然這些也是不夠的,她又將手伸向了大房,鼓動的太夫人幫她一起逼蘇葉影同意,沒想到現在不但沒能向大房撈好處,還要把自己的挖出去。
蘇憐柔的現在當然也是她的了!
她和蘇憐柔的嫁妝,在王氏開始掌家之後,就一直水漲船高,世家千金的嫁妝,基本上都是早早的就準備的,每一年多一些,再增多一些。
“祖母,煙兒此去東宮……和想象的很是不同,一個小小的庶妃,想在東宮立足,恐怕難之又難,若少了些傍身之物,怕是……將來還要拖累祖母。”蘇丹煙頭微微低下,笑容苦澀。
這話雖然說的直白,卻也無可挑剔,許多事情和說好的不同,蘇丹煙有這樣的顧慮也是正常。
有些事情她早就和太夫人私下裏說過,太夫人現在最期望的就是她,怎麽也不允許她落到這麽一個地步。
拖累?
太夫人要的是蘇丹煙拖上淮安侯府,一起榮華。
“現在吏部的意思,嫁妝的抬數是有定製的,不能越製。”太夫人沉思片刻,才道。
“祖母,留下的那些,能不能之後送?”蘇丹煙輕咬咬唇,道。
之後送?之後又淮安侯府送禮的方式送!
這是蘇丹煙的打算,不算在嫁妝裏,禮部管不著,之後作為蘇丹煙娘家的淮安侯府,給已經是東宮庶妃的蘇丹煙送一份重禮,似乎也是能說得過去的。
這事其實並不少見,特別是有後妃在宮中的世家,都會準備厚禮當成自家的供奉,送入宮中。
蘇丹煙現在雖然隻是東宮庶妃,但以後太子繼位,她也會入宮,甚至位份還不會低。
想清楚這一點,太夫人緩緩點頭,這也算是緩兵之計,又不違製,倒也是可以的。
太夫人正想開口同意,忽然被一個聲音打斷:“祖母,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