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的禮除了皇後賜下的玉如意,沒有半點讓淮安侯府驚豔的地方。

讓淮安侯府震驚的是,跟著過來送禮的怡王。

怡王居然又來了。

親自上門替太子送聘禮,這麽大的臉麵誰也沒想到。

蘇安生父子兩個一起接待的怡王,恭敬的請怡王進客廳坐下。

“之前的案子查的怎麽樣?刑部還沒有消息?”楚玄翊放下茶杯,懶洋洋的問道。

“還沒找到那婆子,可能……被刺客殺了。”蘇安生含糊的道。

所以,這位怡王不隻是來送禮的,主要關心的還是刑部的事,或者也可以說這位就是過來看熱鬧的。

“到現在還查不到,不如本王替你們去湖邊再查查蹤跡。”楚玄翊道,。

“王爺,刑部的大人說湖邊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不在湖邊。”蘇安生急道。

“不在湖邊在哪裏?”楚玄翊頓了頓,語帶輕渺的道,“這事很重要,刺客都找到門上了,說不定又是為了二哥,府上可是出了東宮庶妃的人家。”

“是……是下官知道。”蘇安生滿頭大汗。

“知道還不好好查一查?聽說那個刺客當時離開的時候穿的還是女裝,你們府上有沒有好好查一遍?”

楚玄翊似笑非笑。

“查,已經查過了,當時就查的,所有人都查過。”蘇安生忙道。

楚玄翊忽然輕笑起來,笑意不高帶著些溫和,卻莫名的又覺得這笑意其實冰涼:“府上是當查一查,最近出事最多的就是淮安侯府,本王現在如果還在刑部,三天查一遍才行。”

三天查一遍,這還讓不讓人家好好的過日子了?

蘇安生慶幸這位怡王現在去了禮部,否則就這麽事情,他就吃不消。

“是,是是!”

蘇安生現在隻會幹笑著說這話。

“禮部的聘禮已經送到,你們去查一查,看看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如果沒什麽不對,本王也可以回去向二哥交差。”楚玄翊意興闌珊起來,眼睛閉起,長長的睫毛落在蒼白的幾乎是透明的臉上,無力的很。

客廳裏一時沒了聲音,蘇安父子兩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敢發出聲音。

二進從一個侍衛手中,接過一件大氅,輕手輕腳的替楚玄翊蓋上,大氅領口上一圈玄色的皮毛,映的楚玄翊的臉雪也似的白,沒有一絲血色。

就這麽背靠在輪椅裏,仿佛睡著了似的。

父子兩個又對望了一眼,怡王的臉色很不好,看著似乎比上前過來時看到的更病弱了,讓他們莫名的不安。

二進蓋好大氅後,小心的退在一邊,站在楚玄翊的身後,一動不動。

客廳裏詭異的安靜,蘇安生父子坐立不寧,這種場景不知道要如何處理。

正如坐針氈的時候,外麵忽然傳來腳步聲。

一個丫環被侍衛攔下。

“奴婢……找……找二老爺。”丫環被攔,慌不迭的站定。

“等著。”侍衛冷冷的道,擺擺手,門口的一個內侍進去,輕手輕腳的到二進身邊,低語了一句。

二進抬起頭看向蘇安生,細碎的目光中閃著幽光,對蘇安生擺擺手。

蘇安生也聽到外麵的動靜,這會如蒙大赦,轉身就往外南去。

到院子裏,帶著丫環到偏角處,低聲問道:“什麽事?”

“二老爺,二姑娘讓您去看看,說有幾件禮有些瑕疵。”丫環喘了口粗氣,也壓低了聲音答道。

整個院子給她一種詭異的安靜的感覺。

“什麽東西?”蘇安生並不想這個時候離開,怡王沒發話,他不敢走。

“幾塊料子,看著並不是最好的,還有一套首飾,也不是特別的好。”丫環道。

“都是小事,當做沒看到就行。”蘇安生揮揮手道,今天莫名的不安,總覺得要出事,他現在隻想安安份份的收了禮,安安份份的把怡王送走。

“二姑娘說那幾塊料子特別重要,需要給太子殿下做衣裳。”丫環低頭。

“都這種時候了,來不及了,以後再說。”蘇安生不想惹事,特別是不想惹裏麵的怡王的事情。

“蘇二老爺,發生什麽事了?”背後陰笑的聲音傳來,蘇安生急忙回頭。

二進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他身後,見他轉過身,眯了眯眼睛,皮笑肉不笑:“蘇二老爺,是不是禮數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就一點點小事。”蘇安生硬著頭皮道。

“一點點小事也是事情,總不能亂了綱常。”二進笑了,“蘇二老爺,有事就說事,這會不說,若以後還有什麽事情,可別怪咱家沒有提醒你。”

這話意味深長,蘇安生惶然,忙低聲道:“說是幾塊料子有些小的瑕疵,是要給太子殿下做衣裳用的。”

“料子有問題,去問問。”二進擺擺手,過來一個內侍,跟著丫環離去。

二進回身,蘇安生急忙跟上,兩個人重新回到客廳。

楚玄翊依舊在沉睡,呼吸輕的幾乎聽不清。

安靜的時候,時間過的特別的慢,蘇安生父子幾乎是數著時間過去,終於外麵有了動靜,有內侍輕手輕腳的進來,在二進耳邊稟報。

客廳太安靜,以至於內侍很輕的聲音,在場的幾個人都聽得到。

“二進公公,料子是宮裏送出的,禮部隻是走個過程,不但挑了線,還有些汙漬,不太能做衣裳。”

“宮裏的那一批?”二進立時懂了,眉頭一皺。

“就是那一批。”內侍點頭。

宮裏送出的禮,這事二進做不了主,但又不可能視而不見,是給太子的衣裳,這事就不小了。

“宮裏的料子出了差錯?”楚玄翊的聲音很輕,在場的人卻都聽到了。

依舊閉著眼睛,似睡非睡的樣子。

“王爺,您醒了?”二進忙道。

“說說吧,宮裏給送了一批不怎麽樣的料子?”楚玄翊睜開眼睛,許是才睡過,眼睛低沉暗黑,仿佛看不見底似的。

“是這麽說的。”二進不安的道。

楚玄翊眉頭緊皺,緩緩的坐直身子:“這是誰見不得……本王的好,故意鬧出這事來。”

“王爺,可……能是意外。”二進小聲勸道。

“意外?又是意外?這是折騰本王才到禮部,就出了這麽大的意外?”楚玄翊臉色惱怒,驀地一拍椅欄,眼底一片陰鷙,“走……本王倒要看看,是誰故意又來一個意外。”

“王爺……您小心身體。”二進急忙道,沒敢推著人就走。

“走!”楚玄翊驀地一撐椅欄,大氅落地,伴隨著的是二進的驚叫聲,和楚玄翊軟下來的身子,一口血噴灑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