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濃重的藥味,院子裏的樹下,一張石桌前,幾位太醫正在輕聲的討論方子,或低眉苦思,若小聲爭執,誰的臉上都不好看,怡王突然間氣急攻心,昏倒在淮安侯府,幾乎所有的太醫都被打發了過來。

目地隻有一個救治治王。

太子帶著人急匆匆的過來,淺黃色的東宮儲君錦袍,一看就來的匆忙,沒有換家常的衣裳。

院門侍衛看到太子,恭敬行禮。

太子看也不看直接進門。

“見過太子殿下。”太醫們紛紛跪下。

“到底怎麽樣了?”太子停下腳步,焦燥的問道。

幾個太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推出新上任的醫正。

“太子殿下,雲老先生在裏麵替怡王殿下醫治。”醫正姓羅,看了看正屋,恭敬的稟報道。

“什麽意思?”太子冷聲問道。

“怡王殿下出事的時候,雲老先生在裏麵,方才為臣等雖然也進去看過,但最主要的還是雲老大夫,雲老大夫的醫術很好。”

比起性命之優,把同行抬的更高一些,幾乎是有誌一同的事情。

果然,他這麽一說,立時引得其他太醫連連點頭。

“雲老先生一直在裏麵,應當會有對策。”

“臣等現在在外麵商討方子,也是根據雲老先生之前說的意思,再斟酌斟酌”……

“你們沒給五弟去看過病?”太子大怒,臉色陰沉。

“為臣都看過了。”

“為臣看過,但是雲老先生來的最早,一直隨行在側。”太醫們滿頭大汗,你一言我一語的解釋。

怡王的情形不太好,他們誰也不敢擔責任,有幾個醫術高的明白,這一次怡王的命,一大半要看運氣,誰也不敢保證可以從閻王爺這裏搶命過來。

這種時候誰敢說大話,到時候皇上震怒,誰擔主要的責任,誰就沒命。

當年怡王差一點出事,當時被處置的太醫有三個,現在想起也令這群太醫戰戰兢兢,拚了命的向太子表示,雲老先生才是主責,他們主要是輔助的作用,最重要的是雲老先生。

以往說起雲先生,他們也不是很在意,一個過了期的太醫罷了,能活下來就不錯了。

現在,恨不得把所有的讚詞全送給雲老先生。

“行了。”太子一甩衣袖,沒打算再聽太醫們甩鍋的話,“你們好好開一張方子,若有什麽差錯,一並問罪。”

說完也不理會臉色發白的太醫們,大步就往正屋進去。

正屋裏,香爐裏燃著清香,嫋嫋的升騰起的清香壓不下濃濃的藥味,**楚玄翊臉色慘白,一動不動的躺著,沒有半點生氣,一隻手無力的落在床邊的藥枕上,無力的微微蜷縮著,

床前雲老先生手搭在楚玄翊的脈門上,眉心打結。

二進眼眶都紅了,站在一邊侍候,和外麵的幾位太醫比起來,裏麵的環境太安靜了,安靜的連嫋嫋清煙都清晰了幾分。

太子原本要大步進來,這時候也變得輕了幾分,腳步放輕後來到雲老大夫身後。

“奴才見過太子殿下。”二進先發現,急忙行禮。

雲老先生睜開,欲起身。

“雲老先生,不必多禮,五弟如何了?”太子溫聲道,目光關切的落在楚玄翊的臉上,聲音不高。

“怡王殿下……怒極攻心,原本身體又差,之前病了還沒有好全,現在……又如此。”雲老先生道。

“有辦法嗎?”太子直直的看著雲老先生。

雲老先生搖頭:“小民隻能盡力。”

“你……一定要醫好五弟。”太子沉默了一下後,沉聲道。

“太子殿下,小民盡力而為。”雲老先生跪下,恭敬行禮。

“雲老先生醫術高明,你跟在五弟身邊,孤也放心不少,現在……五弟突然間在淮安侯府出事,不能有任何差錯。”

太子和言悅色的道。

份量全給了雲老先生。

“小民遵命。”

“需要什麽隻管跟太醫院要,如果有人怠慢,擔誤了五弟的病情,必重責!”太子又道。

“小民準備了一份需要的藥材。”雲老先生指了指放置在窗口。

窗口的桌上放著寫下的藥方。

二進很有眼力勁的把藥方取過來,一共三份,呈到太子麵前。

太子接過:“怎麽有三張?”

“小民現在隻能開得出三張方子,調劑著喝,有喝的,也有泡的,先看看效果,如……果不太好,還得另外換方子。”

雲老先生道,意思就是他現在也沒把握,隻能先試著。

太子稍看了看之後,點頭:“雲老先生需要的,一會就送過來。”

說完對著雲老先生重重一揖:“請老先生全力救助五弟,若成,孤必有重謝。”

蘇丹煙是在一處花廳裏見的太子。

看到上麵坐著的太子,蘇丹煙眼眶紅了,跪下行了大禮:“臣女……見過太子殿下。”

“先起吧!”

太子沉聲道。

蘇丹煙緩緩起身,眼角含淚,脈脈含情的看著太子,眼底似有千言萬語,一時間卻不知道從何說起,緊緊的抿著唇,既激動又惶然。

看她如此樣子,讓人心裏憐惜。

“你身體還好嗎?”太子臉色稍緩。

“臣女已經無大礙了。”蘇丹煙眼淚滑落下來,急忙偏過頭抹去,含淚露出一個欣喜的笑容,卻更讓人覺得心疼,“感謝殿下一直念著臣妾。”

什麽都沒說,卻又似乎是什麽都說了。

看著這樣含悲卻依舊努力想表現出笑意的蘇丹煙,太子輕歎了一口氣,聲音越發的溫和:“好了,沒事了,等回了東宮,孤一定補償你,讓你受委屈了。”

說的是聘禮和進東宮的事情。

“臣女不委屈,臣女隻要能看到殿下,哪怕再差,也不委屈!”蘇丹煙笑著,淚落紛紛,努力抹去眼淚,卻有更多的眼淚湧出來。

明明受了委屈,卻沒有半點哭訴的意思,梨花帶雨,卻還在努力的笑著,比單純的告狀,更惹人心憐。

“孤知道委屈你了,以後都會補償你的,原本要定三個月左右,禮部說來不及,為了提早時間,孤特意讓禮部簡單一些,否則……就要三個月了。”太子溫和的解釋道,神色很是無奈。

當初兩個人說好的事情並沒有辦成,如今看到蘇丹煙如此,太子心裏也不好受。

不過這事最後決定的是皇後,他也沒辦法,有些事情不能細說,隻推說時間來不及。

這時間,也是他們當初考慮最多的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