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臣女明白的,殿下必然也很為難,是臣女讓殿下這麽為難。”蘇丹煙抹幹淨眼淚,“臣女真的不委屈,臣女隻是許久沒有見到殿下,臣女總是會想起殿下,一時激動罷了!”
見她強撐著說自己不委屈,眼底俱是情義,太子憐惜不已。
“現在有事了嗎?”太子道。
“還……還沒感覺……”蘇丹煙頭低了下來。
“要不要叫太醫看看?”
“殿下,現在不……必。”蘇丹煙一驚,急忙道。
“好,等你以後進了東宮再說。”太子點頭,這種事情,人越少知道越好,不再強求,“這次的起因是什麽?”
“幾塊料子不但有瑕,而且還髒了,查看的管事發現後報到臣女處,臣女讓人取了過來,一看這料子的顏色就知道可以為殿下做衣裳,可現在會……不能用了。”
蘇丹煙知道問的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忙道。
這事鬧成這個樣子,也是她始料不及的。
“後來就報到怡王處了?”太子沉吟了一下,如果不是這事和他息息相關,他也不會過來這麽急。
“是,管事派了丫環去稟報父親,沒想讓怡王殿下聽到,父親說怡王殿下覺得是別人要針對他,一時氣怒攻心,就……吐血暈了過去。”
蘇丹煙道。
“你把你父親知道的事情,說的詳細一些。”太子沉著臉點點頭,他特意過來,就是為了查問清楚,到底當時發生了什麽事情。
蘇丹煙於是把當時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個清楚,怡王出事後,蘇丹煙就急忙去找了蘇安生,仔細查問過此事。
“意外?”太子沉吟自語,若有所思。
蘇丹煙沒敢答應,安靜的站在一邊沒發出一絲聲音。
許久,太子才道:“你先回去休息,此事孤已經知道,以後不管誰來問,你父親就都這麽說。”
“殿下……。”
蘇丹煙臉色不安。
“放心,這件事情和你沒關係,不過現在五弟動不了身,應當會在府上休養,這段時間千萬不要再惹出事情。”太子叮囑。
“殿下,臣女明白,臣女不會給殿下惹事。”蘇丹煙毫不猶豫的道。
這事起因和太子的聘禮有關係,不管太子是不是有心,如果追責,必然是有些責任的,現在什麽都不做才最好。
蘇丹煙明白這一點,太子很欣慰。
蘇葉影被二進引進門。
**楚玄翊躺著,整個人病弱之極,看著似乎全無生機。
“二進如何了?”蘇葉影在床前坐下,伸手拿起楚玄翊的手,手指搭上了他的脈門。
“縣君學過醫?”二進眼睛一亮。
“略懂一些。”蘇葉影點頭,眼睛緩緩閉上,感應了一下楚玄翊的脈搏。
楚玄翊的脈搏很不好,是真的不好。
“縣君,怎麽樣?”二進低聲問道。
“雲老先生怎麽說?”蘇葉影沉默了一下,手沒落下,依舊細細的品味著楚玄翊的脈。
“雲老先生……說,這一次極凶險。”
“是很凶險。”蘇葉頭,“但也不是沒有可能。”
“縣君?”二進一臉驚喜。
蘇葉影擺擺手:“我隻略懂,現在還得靠雲老先生,雲老先生應當有法子吧?”
憑她對雲老先生的了解,也不是絕無可能的。
“雲老先生開了方子……。二進遲疑了一下,道。
“就按雲老先生說的去做,他怎麽說,就怎麽辦!”蘇葉影沉聲打斷了二進的猶豫,抬起長睫看了看二進,“雲老先生的醫術很好,他應……當可以。”
“他可以?”虛弱的聲音低的幾乎聽不見,但在場的兩個人都聽到了。
“殿下!”二進激動的眼眶都紅了。
楚玄翊緩緩的睜開眼睛,長睫無力的撲閃了兩下,無力的看了看床前的少女,才睜開眼,一時看不清楚,又閉了閉眼睛,再睜開。
容色傾城的少女,一臉的凝重,目光對上,不閃不避,沒有半點羞澀,也沒有太多的情義。
帶著稚氣的臉,少了幾分氣勢,多了些裝大人的沉重。
“為什麽?”楚玄翊懶洋洋的聲音,透著些不經心,這種時候卻讓人清楚的意識到他的無力。
“雲老先生醫術極好,我母親和大姐都好了許多。”蘇葉影解釋,知道楚玄翊問的是什麽意思。
“你相信?”楚玄翊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慵懶,隻是比平日更少了幾分力度。
“我相信。”蘇葉誚毫不猶豫的道。
“那本王也信了。”楚玄翊笑了,唇角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手無力的翻起,握住了蘇葉影的手。
“王爺相信我嗎?”蘇葉影忽然道。
“相信!”楚玄翊聲音低不可聞。
“為何?”蘇葉影幾乎是下意識的反問,目光緊緊的捉住楚玄翊的目光。
這個往日高高在上的怡王,現在病弱不堪,她知道他疼的,方才的脈上搭出,這會的楚玄翊全身都疼。
可偏偏看他的臉,除了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竟有種悠然的意味。
“我若沒了,你就是望門寡。”楚玄翊笑的妖熾,蒼白的容顏,俊美的仿佛不同於塵世間該有的模樣。
他原本就長俊美絕世,有著即便是女子也比不得的容貌,蒼白的如同水墨畫中的那種臨風而去的絕世公子,公子如玉。
既然如此蒼白也沒有讓他失了顏色,反倒多了幾分破碎的脆弱,更不同於凡俗。
“王爺要讓我守望門寡?”蘇葉影神色古怪。
“難道不應當嗎?”楚玄翊輕輕笑道,不知道是不是牽到哪裏的疼處,偏過頭低聲咳嗽起來。
蘇葉影取出帕子在他額頭上輕輕按了按,隻是幾句話,已經讓他滿頭大汗。
“你不守?”楚玄翊好不容易緩過來,臉上露出笑意,調侃的低聲問道。
“可以不守?”蘇葉影反問。
“不能!”楚玄翊毫不猶豫。
“王爺都這麽說了,看起來不管如何,王爺若是沒了,我是必然要守寡的。”蘇葉影淡淡的道,又伸手替他抹去額上的虛汗,“既如此,王爺和我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生死之間,綁在一處,楚玄翊不放,蘇葉影就逃不走,哪怕是他死,這一點蘇葉影早就明透,隻是沒想到這種時候楚玄翊,當著她的麵,還是這麽說……
卻又莫名的覺得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