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氣煞,卻不得不壓下心頭的火氣,知道陽平長公主的性情就是如此:“姑母,蘇二姑娘是孤的救命恩人,今天孤過來也的確是想查明白救命恩人之事。”
“太子是個重恩情的。”陽平長公主臉色稍緩,笑了笑,目光再一次落在蘇丹煙身上,審視了一番後,忽然對韓大人道,“丫環肖主,韓大人覺得一個丫環能做下這麽大的事情?如果不是主子在背後抱怨,指使,丫環敢嗎?”
這件事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珍珠不可能的,珍珠不可能是這件事情的最終人手。
不過方才太子審的時候,重心不在這上麵,問的事聽起來還有些道理,現在陽平長公主直接撕開,太子就算是再掩飾都不行。
“此事應當好好查一查。”韓尚書不置可否的道。
“韓尚書要查多少時間?”陽平長公主好奇的問道,帕子在唇角輕輕的按了按,看向下麵柔弱蒼白的蘇丹煙,“可不要耽誤了太子的親事。”
親事還有一個月左右。
事情沒查清楚,蘇丹煙就不能回去,在刑部多呆一天,蘇丹煙的臉麵甚至太子的臉麵都得讓人扔在地上踩。
太子控製不住的變了臉。
“蘇二姑娘,你身邊的丫環這麽記恨蘇縣君,真的不是你在背後唆使?”韓尚書沉聲問道。
“小女沒有,此事小女一無所知。”蘇丹煙緊咬牙關不認。
“那就是還有人在背後指使了,以一個小小的丫環,布這麽大一個局,把蘇縣君和一個姨娘都騙進去,甚至聽說還差點沒了性命,如果這真是一個小丫環做的,那就真是翻了天了。”
陽平長公主嗤笑一聲,道。
她是有備而來的,方才進門的時候就已經讓人打聽了事情的經過,基本上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聲音不高,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太子幾乎控製不住怒氣,手用力的握緊拳頭,這簡直就是他一個當朝太子最大的憋屈,居然讓一個長公給壓了一頭。
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的殺意,但再抬頭的時候,臉色已經平靜下來。
“姑母覺得會是何人?”太子溫和的道,臉上甚至露出一絲笑意,彈了彈衣袖,“此事不管如何,當以盡快結案,總不能讓孤被百姓說三道四。”
“太子說的極是。”陽平長公主側側身,算是行了一禮,“不知道是什麽人主謀了此事,還請韓大人明查。”
“太子殿下,長公主,能否請在偏廳稍坐。”韓尚書看了看他們兩個,忽然道。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妨礙了他辦公。
“韓大人,孤去偏廳候著。”太子爽快的站起身,“都是孤的不是,妨礙了韓大人辦公。”
“韓大人,我也去偏廳等你,說說我女兒之前被人謀算之事。”太子走了,陽平長公主當然不會再留,也站了起來。
太子身份尊貴,韓尚書特意送了送,審問暫時停下。
蘇葉影帶著竹香退在一邊。
“珍珠……珍珠,真的是你嗎?”蘇丹煙一把撲到珍珠麵前,拉住她的手,哭道。
手快速的在珍珠的掌心寫下兩個字。
感應到這兩個字,珍珠的眼神駭驚,兩眼僵直,任憑蘇丹煙用力的搖著她的手,仿佛一下子傻了似的。
“珍珠,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為什麽要這麽做?”蘇丹煙還在唱作俱佳的哭道,怕珍珠沒懂,又在珍珠的掌心寫了這兩個字,兩眼急切的看著珍珠,咬咬牙暗示道。
她不能在衙門裏關著,她得回府去。
她就要成親了,現在被關在這裏,就算這事不是她的,也會成為她以後的汙點,甚至會阻擋她的腳步。
就在方才一瞬間,蘇丹煙已經下定決心,她不能就這麽毀了。
太子殿下過來,原本以為這件事情十拿九穩,有太子出麵,意思到了就行,最不濟把珍珠先帶下去,之後讓珍珠“自縊”在牢中,這事就算是過去了。
可現在不行。
蘇丹煙看得清楚,陽平長公主就是過來攪局的。
如果是其他人,太子還能壓得住,但是陽平長公主不行,都知道陽平長公主囂張之極,看她現在的樣子就知道來者不善。
蘇丹煙不能讓這件事情就這麽拖下去,越拖越不知道會出什麽事情。
她不能留在這裏,絕對不能留在這裏。
“姑娘……奴婢……奴婢明白了。”珍珠眼淚落下,最後幾個字輕的如同蚊語,也就蘇丹煙能聽得清楚,顯然已經明白了蘇丹煙的意思。
“煙兒!”蘇安生大步過來。
“父親!”蘇丹煙哭道。
蘇安生拉起蘇丹煙,安慰她道:“煙兒,此事和你無關,都是這個狗奴才。”
一腳踢去,珍珠痛叫一聲,捂住肚子,臉上疼的冷汗都出來了。
施晴雨就在他腳邊,瑟瑟了一下,往邊上困難的挪了挪。
“施姨娘說,是不是?”感應到動靜,蘇安生語帶威脅的看向施晴雨,眼底一絲陰狠。
“是……是,二老爺說的對,都是妾的錯,都是妾理解錯了。”施晴雨放聲大哭。
“父親,母親……母親……”蘇丹煙低聲道,拉著蘇安生的衣袖,聲音低而慌亂。
“放心,沒事的,不會有事的。”蘇安生安慰女兒,不動聲色的點點頭,伸手摸了摸蘇丹煙的頭,“放心,都沒事的,你沒事,你母親也沒事。”
“父親!”蘇丹煙哭著撲進蘇安生的懷裏。
蘇安生抱著蘇丹煙,眼眶也紅了。
兩個人幾乎算是抱頭痛哭,看著就是老父親安慰驚愧失措的女兒,兩邊的衙役看著,也沒發現任何不對的言語,最多就是蘇安生方才踢了丫環一腳,雖然珍珠痛的臉色慘白,卻也不是什麽大事。
一個背主的丫環,居然鬧出這麽大的事情,如果不是在大堂上,也應當是杖斃的。
蘇葉影看著這一對演得正好的父女,演的還真好!就這麽一會時間,同樣奸詐狠毒的父女兩個就統一了陣線。
沒有人注意到蘇安生身邊的小廝已經偷偷離開。
唇角無聲的勾了勾,眯了眯眼睛,眼底的笑意一片涼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