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方才是太夫人說的。

刑部侍郎停下。

“這事現在說不清楚。”太夫人含糊的道。

“珍珠指的是她,她卻突然出事,祖母真的覺得是意外嗎?”蘇葉影不緊不慢的提問。

“你想說什麽?”太夫人臉色一變。

“大人,此事應當還有後續吧?”蘇葉影向刑部侍郎行了一禮。

淮安侯府的案子方才已經了斷了,但是王氏的案子才剛剛開始。

王氏不隻是被燒,身上還有傷口,不隻是她還有那個被燒死在裏麵的婆子,雖說燒的連人形也沒有,但還是發現她是先被刺死,再被燒的。

行凶殺人,殺的還是一個在庵堂裏的女子,更像是殺人滅口。

隱隱間還可能關乎到怡王,刑部官吏下了封口令,事情可以查,但得把事情壓製在最小的範圍之內,為了防止更多的人知道此事,隻提王氏意外火起,淮安侯府的案子先了結掉,這才有了刑部侍郎上門一說。

這事淮安侯府不提,刑部侍郎不會主動提起。

現在被蘇葉影這麽一問,沉吟了片刻才道:“還有一些後續要了斷。”

這話說和沒說一樣,太夫人卻是聽懂了,瞳孔一震,急道:“大人,王氏的事情難道還有其他的問題?”

“基本上差不多了。”刑部侍郎沒再多說,對太夫人拱拱手告辭。

走之前深深的看了蘇葉影一眼,暗中點頭,淮安侯的這個女兒,倒是個聰慧的,也很穩得住,事情發生前後,這位年紀小的蘇縣君態度一直很從容,不管是在婆子指認她的時候,還是在後來姨娘反指蘇丹煙的時候。

刑部侍郎的話雖然含糊,太夫人卻完全懂了,眉頭緊緊的皺起。

“祖母,孫女告退。”事情已經了斷,蘇葉影起身告辭。

太夫人擺擺手。

施晴雨急忙也跟著告辭,兩個婆子抬著她追上了蘇葉影。

“蘇縣君!”施晴雨困難的撐起身子,她的腿雖說沒有直接斷了,但傷的也頗重,臉上劃了口子,裹著白色的傷巾,狼狽不堪。

“施姨娘有事?”蘇葉影淡淡的問道。

“縣君,妾身想問問太醫的事情。”施晴雨按了按自己的腿,強笑道,“妾身的腿雖然已經接上了,但還是想請太醫看看,不知道能不通勞煩縣君……”

“不能!”蘇葉影打斷了她的話。

“縣君……”施晴雨眼眶紅了。

“施姨娘養傷便養傷,不過不要打太醫的主意,怡王殿下現在的身體很不好,經不起半點差錯。”蘇葉影不客氣的道。

說完沒再理會施姨娘,轉身帶著人離開。

看著蘇葉影離去的背影,施晴雨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用力咬咬牙,命人把她抬回去。

兩個婆子抬著她回了院子,重新在**躺下,翠兒替她墊了一個靠枕後,便急切的道:“姨娘,怎麽樣了?燕嬤嬤怎麽樣了?”

燕嬤嬤之前被帶到刑部去問話,現在還沒有回來。

“應當快回來了!案子已經了結了。”施晴雨臉色陰沉的道,伸手摸了摸臉,臉上的傷巾裹的厚重,她卻知道自己的臉傷了,一條極深的傷痕,必然會留下痕跡,替她看病的大夫說,如果現在不能用最好的消除,以後不可能再有機會。

這一次的事情,她原本以為可以看蘇丹煙和蘇葉影兩個兩敗俱傷,現在才發現她們兩個都沒事,有事的居然是自己,想到自己傷了的臉,施晴雨氣的咬牙切齒,憑什麽受傷的都是她。

她的腿傷了,她的容貌毀了。

二老爺過來看她的時候,不但沒有安慰她,還斥責了她,讓她改了口供,否則直接讓她暴斃。

看到那個和往日全然不同的二老爺,施晴雨怕了,她不敢再指認蘇丹煙,隻能順著二老爺的意思,指向王氏的方向。

而現在王氏出事了!

施晴雨憤怒之餘就是害怕,她很害怕!

事情的真相如何,她最清楚,從頭到尾,她都是參於的。

“姨娘,燕嬤嬤回來,會不會受罰?”翠兒擔心的道,她和燕嬤嬤兩個服侍一個主子,已經很多年了,看到燕嬤嬤出事,不免兔死狐悲。

施晴雨沉默。

“姨娘……”

翠兒慌亂不已。

施晴雨身子往後一靠,臉色冷漠下來:“估計活不了。”

她之前沒想太多,也覺得燕嬤嬤能回來,現在細想一下,才覺得還真是妄想,就衝燕嬤嬤咬死蘇葉影的事情,她就好不了。

“姨娘,您救救燕嬤嬤。”翠兒焦急的道。

施晴雨搖搖頭,無力的往後靠了靠:“我救不了,如果我現在還是好好的,恐怕我也過不去這事。”

這同樣是她方才想到的。

“姨娘,我們現在怎麽辦?”翠兒從燕嬤嬤的身上想到自己的身上,慌的眼淚都落了下來。

“蘇葉影。”施晴雨緩緩的吐了一個名字。

“可是您之前和二姑娘一起……算計了縣君?”翠兒不安之極。

“先診治我的臉。”施晴雨伸手按了按臉,她現在不去想其他,隻想自己的臉,“我不能毀容。”

“姨娘!”

“拿鏡子過來。”施晴雨斥道。

“姨娘您的傷還沒有好全,不能扯掉傷巾。”翠兒一把拉住施晴雨的手,生怕她就要扯了傷巾,這幾天施晴雨時不時的就想扯了傷巾看看傷勢。

“翠兒,你替我給蘇葉影送一封信。”施晴雨手拉住翠兒的手,“太醫在府裏,隻要太醫能給我看傷,必然會好全的,絕對不會留下疤痕的。”

這幾日再糾結於心的就是這事,甚至超過了她傷了的腿。

斷的腿馬上接下,隻要好好養著,據說就不會出事,可她的臉,她的臉不行!

施晴雨現在最寄希望的就是太醫,方才追上蘇葉影,其實也是為了太醫之事,至於燕嬤嬤的事情,她方才追出去的時候甚至沒想過。

“姨娘,縣君可能不會理您。”翠兒怯生生的道。

“沒事,她會理我的,我寫,你送過去,好翠兒,我現在能靠的隻有你了。”施晴雨用力的拉著翠兒的手。

她不能毀容,她絕對不能毀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