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診過脈,退在一邊。

皇上又看了看兒子蒼白失血的臉,站起身退了出來。

內侍總管對二進招了招手。

二進急忙跟著一起到了門外。

“怡王一直這麽一副樣子?”站定在門外,皇上問道。

“殿下從淮安侯府回來之前,也是這副樣子,時不時就會入睡,有時候也會醒來用藥。”二進忙道。

“得人喚醒?”皇上沉默了一下。

“是得奴才喚醒,殿下的身體越發的虛弱。”二進道。

皇上看向太醫,太醫微不可見的點點頭,二進說的是真話,怡王現在的情況比之前的還要差,這一次是真的差點出事。

這一次舊診複發,來勢這麽凶?

“好好照顧怡王,若是怡王出事……”皇上道,目光冰寒。

二進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顫聲道:“奴才……奴才一定會好好的侍奉殿下,絕不……不敢有半點慢待。”

皇上冷睨了他一眼,抬步往外行去。

感應到人走遠,二進才扶著柱子起身,回了正屋。

正屋內楚玄翊依舊躺著,一動不動。

“殿下,已經走了。”二進過來替他掖了掖薄被的一角,低聲道。

“過來看看我不是要死了,是不是裝的。”楚玄翊的長睫動了一下,緩緩的睜開眼睛,眸底幽深。

這話不好接,二進幹笑了兩下。

“還真是不放心本王,心疼寵愛本王啊!”楚玄翊道,動了動身子。

二進把他扶起來,靠上墊子。

王爺現在是很虛弱,這一次治了,王爺的身體基本上能好,雖說比一般的人還弱幾分,但不再是以往朝不保夕的樣子,不過這裏麵有凶險,就算是好了,也得有一個虛弱期,就像是現在這種樣子。

如果不知道裏麵的實情,任誰現在看了,都覺得楚玄翊的身體是越發的差了。

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死亡,什麽時候先到他身上。

也因為他惡化的如此之快,皇上不太信,又帶了最信得過的太醫,親自過來查看。

“王爺……”二進不安。

“無事,他現在已經完全相信了。”楚玄翊為以然的打斷了二進的話,知道二進要說的是什麽。

“殿下,那邊怎麽辦?”二進小心翼翼的道。

“繼續聯係!”楚玄翊俊美削薄的唇角微微勾起,“他既然給了線索,幫了我們不少忙,就再聯係,然後繼續拖下去,本王需要時間。”

“是,屬下這就去辦!”二進點頭正要離開。

楚玄翊把他叫住,懶洋洋的問了一句:“淮安侯府如何了?”

“蘇景臨謀害縣君,被縣君識破,如今這二房的公子,都快身敗名裂了。”二進笑道,帶著幾分得意。

縣君就是厲害,蘇景臨妄想算計她,還不是自找苦吃。

“給竹香兩個人,府外的事情讓其他人去辦。”楚玄翊道。

“殿下放心,奴才會去安排的。”二進喜的眉開眼笑,還有什麽比主子對縣君上心更可喜的呢?

這可是從來沒有的事情!

自家主子終於活的有些人氣了……

月光下,蘇丹煙帶著丫環翡翠緩步前行。

蘇丹煙身邊的兩個貼身丫環,一個是珍珠,另一個就是翡翠,二個丫環,往日看起來最得寵的就是珍珠,翡翠雖然也是大丫環,表麵上看著不如珍珠伶俐、得寵,也就是占著一個大丫環的名頭。

許多事情都是珍珠在做,也因此兩個丫環是有高下之分的。

但其實,蘇丹煙對翡翠的器重,不下於珍珠,甚至比珍珠更器重,有一些事情珍珠未必知道,翡翠卻很清楚。

這一次跟著她一起到東宮的,就是翡翠。

淮安侯府之前的事情在衙門算是了結了,燕嬤嬤能回來,珍珠自然也是能回來的,源頭上王氏死了。

但是珍珠沒進東宮。

一個有了黑點的丫環是不可能再跟在蘇丹煙身邊的。

珍珠是自己離開的衙門,最後就不知去向,淮安侯府的馬車過來的時候,隻帶走了根本行動不了的燕嬤嬤。

珍珠早就不知所蹤。

書房前,內侍攔下蘇丹煙:“奴才見過庶妃娘娘。”

“殿下還沒有休息?”蘇丹煙看了看書房的燈光。

“殿下還有事情。”內侍含糊的道。

“我給太子殿下準備了補湯。”蘇丹煙指了指翡翠手中的食籃,柔聲道。

“庶妃娘娘,殿下還在處理事情。”內侍婉轉的道。

“無礙,我等著就是。”蘇丹煙沒打算走,再晚也得等著,外麵傳來的消息,每一件都讓她心悸,她今天已經等了一天了,可偏偏太子就沒過來。

“如果庶妃娘娘一定要等,就去那邊的屋內休息,可好?”內侍沒再趕她,太子很看重蘇丹煙,他當然不敢真的得罪。

內侍指的是邊上的廂房。

蘇丹煙點頭,夜風寒涼,她也不能一直站在這裏等著。

內侍引著她們進了廂房,而後留下燈火,退出。

翡翠把食籃放置在桌上,看向皺眉坐著的蘇丹煙,柔聲道:“娘娘……”

“等等吧!”蘇丹煙打斷了翡翠的話,看了看窗外,窗外一角天空,夜月伸起,一輪眉月,有些淺。

等的時候不短,蘇丹煙在燈下靜靜的一邊等著,一邊思慮著最近發生的事情,包括這一次對付施晴雨的事情。

一個小小的妾室,居然還讓自己吃了虧,最後甚至不得不裝昏回來,事情怎麽鬧到這種地步的?

二哥又是怎麽回事,居然讓蘇葉影逃脫,現在外麵說的這麽難聽,二哥的前程都要毀了。

想清楚這一點,蘇丹煙哪裏還能坐得下,這才急匆匆的找過來。

母親已經出事,二哥不能有事!

可她知道這些傳言的時已經晚了一些,外麵已經滿城風雨。

隻恨蘇葉影和施晴雨兩個賤人,居然一起逃脫了……

二哥畢竟是男子,圖謀的不夠仔細,以至於害自己失了準信,也跟著出錯……

外麵傳來說話的聲音,透過半掩的窗子,隱隱看到幾個男子離開,那是太子的幕僚,蘇丹煙收斂起心頭的慌亂,緩緩坐直身子,書房裏已經結束了!

“庶妃娘娘,太子殿下請您過去。”一個內侍到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蘇丹煙平了平氣站起,長長的呼出一口濁氣,她這段時間做的太過於急進了一些,她現在是去補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