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的一處茶肆前,一隊人馬護送著中間的馬車停了下來。

馬上的侍衛跳下,恭敬的站在兩邊,馬車裏出來一個威嚴的中年人,一身寬大的錦袍,如果沒有這通身的氣派,就真的像是一位富家老爺似的。

茶肆裏休息喝茶的人不多,看著過來的這群人,一看就知道身份不—般,出門在外,最好不要惹事,這幾個侍衛虎背熊腰,氣勢冷凝,一看就知道非常人,這種人還是不要親熱的好。

等中年人帶著人進門,原本休息的一個個離開。

頓時小小的茶肆就隻有他們一行人休息。

噢,還有一個人,一個留在角落裏的行人,趴在角落裏,手邊放著一個包裹,像是睡著了似的,看不清麵目。

外麵的太陽不小,一行人頂著太陽趕路,一個個滿頭大汗。

中年人當中坐下,侍衛們坐在周圍的桌前,一個勁裝的男子,坐在中年人邊上,看了看外麵道:“侯爺,快到了。”

蘇安懷點點頭,細眯了眯眼看了看天色,天氣很好,太陽很大:“今天晚上應當能到。”

這條路他往來次數不少,看到這裏的景致,基本上能估計大致的地方。

“今天晚上在城外休整,明天入城。”

“侯爺有傷在身,不必著急,今天其實不必著急趕路,後天進城,也是可以的。”勁裝男子年紀看著和中年人相仿,舉手投足間自有一份氣度,也不管是尋常的管家之類的。

這其實就是蘇葉影正在念叨著的建威將軍方關。

這一次回京,陪著蘇安懷一起回來。

之前大捷,皇上的旨意就已經過來,宣他回京封賞。

隻是當時蘇安懷傷重,不便馬上進京,稍稍養了一段時間,現在進京還是用了馬車,便於蘇安懷養傷。

“不必推遲,今天到城外,城外過一晚上,明天入京。”蘇安懷擺擺手。

“依侯爺所言。”方關笑道,其實這裏離京城外麵的客棧已經不遠了,侯爺不願意多留也沒什麽。

一行人稍事停留之後,蘇安懷重新上了馬車。

馬車緩慢的向前,一切以蘇安懷靜養為主。

一匹快馬忽然從後麵過來,從車隊邊上過去,一溜煙的往前。

方關看了看馬上的背影,皺了皺眉頭,依稀是之前茶肆裏的那個人的模樣。

角落裏趴了一個人在睡覺,淮安侯府的侍衛都很注意,幸好這個人從始到終都一直趴著睡,也沒發現什麽異樣。

從他們進去到他們離開,這個人就這麽睡著,隻偶爾動了動,其他便沒什麽動靜。

“怎麽了?”蘇安懷掀起車窗,看到方關沉著臉看向官道的方向。

“像是方才茶肆裏的那個人。”方關又看了看已經消失不見的方向,警惕的道。

“這裏已經快到京城,不會有事。”蘇安懷知道他擔心什麽,溫聲道。

京城這邊就算有奸細,也不可能明目張膽的這麽做,從後麵追上他們再超過他們,不像是敵人要襲擊他們。

在邊境如果遇到這種情形,就很值得懷疑,得把人攔下。

“是末將多慮了。”

“大伯來了?”蘇景臨一拍桌子,激動不已。

“是的,奴才看的很清楚,的確是侯爺。”報信的人道,他是遠遠見過蘇安懷的,蘇景臨謹慎,特意沒把身邊的人直接派出去,找的是柳西元身邊的人。

“馬上去稟報你們公子,讓他可以過來了,今天晚上,就住在這裏。”蘇景臨道。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先入為主,不隻是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還有柳西元的事情。

大伯父對自己一直很好,淮安侯府除了大哥就隻有自己一個男丁,自己這個侄子雖然不是親生的,但畢竟是個男丁,比起蘇葉影在大伯父麵前要親熱多了,也能說得上話。

這不是蘇景臨高看自己,淮安侯府的二房,幾乎都是這麽想的。

蘇安懷就隻有一個兒子,蘇景臨做為二房的唯一獨子,也是淮安侯府的第二個男丁。

大伯父最親的自然是大哥,大哥現在也在邊境,至於府裏的其他,大伯父每次回來和蘇葉影、蘇雪雲也沒說上幾句話,倒是自己有時候還陪著大伯父聊一聊,真論起來,自然是自己更親近一些。

也更相信自己一些。

如今他就守在這裏,先讓大伯父明白府裏出的事情,至少有一大半全是蘇葉影惹出來……

入晚時分,蘇安懷的馬車到了離京城不遠的客棧門前,這一處客棧是這一段路上最好的客棧,世家子弟出城來不及回城,都會在這裏住一晚上,價錢不低,卻極合適不差錢的世家子居住。

馬車緩緩的停下,蘇安懷從馬車上下來,伸展了一下手腳,他是馬上的將軍,這麽一直困在馬車裏,也不是很舒服,實在是怕傷口又裂開,才不得不坐馬車,其實蘇安懷更願意騎馬回京。

速度又快,也爽快許多。

要說這傷,蘇安懷覺得自己好的差不多了,基本上已經不算什麽事,也就是自己的手下放心不下,一定要讓他坐馬車。

抬頭看看客棧高大的門樓,心情不錯,看著這處客棧,就代表要回家了。

在邊境這麽多年,真正的家還是淮安侯府。

回到府裏,才有遊子回家的感覺。

邊境的將軍府,最多就是一個臨時的住所。

不知道馮氏的身體好一些了嗎?一直這麽下去也不行,既然留在京城馮氏的身體一直不好,不如這一次直接把馮氏接去邊境住一段時間,邊境還有兒媳婦在,說不得離開京城,身體就會好一些。

到外麵散散心也好,把小女兒也帶上。

這一次大捷,至少有一段時間不會開戰,邊境也沒那麽危險了。

想到這裏,蘇安懷心情不錯,又動了動手腳,這才抬步往裏走。

客棧裏忽然出來一個年輕人,和蘇安懷打了一個照麵後,站住了:“大……大伯父?”

蘇景臨一臉的驚喜,意外的看著蘇安懷,認出真的是蘇安懷之後,緊走幾步:“大伯父,真的是你,你……你回京了?”

因為激動,聲音都顫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