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沉默不語。

“皇上,隻是說您希望早些成親,並不說是衝喜。”太後再一次重申。

“母後,淮安侯是功臣。”皇上無奈之極。

“淮安侯是功臣,理應嘉獎,讓他女兒早日嫁給皇子,難道不是給他體麵。”太後不悅的拉長了臉。

“母後,翊兒身體弱。”

“那就如何?當初下旨的時候就知道他弱,又不是今天第一天弱,就算現在不嫁,將來也要嫁,還不如現在早早的準備好,嫁進門,衝衝喜,說不得翊兒就好了。”太後對皇上的態度不滿。

“夢兒就這麽一個兒子,你之前也是千嬌百慣的養著,現在他的身體這麽差,光找太醫有什麽用。”

太後惱怒的瞪了皇上一眼,過幾日哀家要出宮去明覺寺給翊兒祈福。

“母後想要出宮?”

“這也不許?”太後瞪了兒子一眼。

“母後要出宮自然是可以的。”

“翊兒的親事也得抓緊,正巧太子和飛彩的親事也提前辦了。”太後道。

“太子才辦喜事,現在再提前……總是不太好。”

“所有人都提前就是,翊兒的最快,之後就是其他的皇子,翊兒身體弱,提前也不算什麽,應當是可以理解的。”

太後提議。

所謂理解,就是大家心知肚明,不說衝喜,但還是以衝喜的理由,著急的進怡王府。

見皇上依舊沉默,太後急了:“皇上不疼翊兒了嗎?”

“母後,朕怎麽會不疼翊兒,隻是淮安侯處,朕實在是開不了口。”

“皇上愛翊兒的心情與哀家相同,為了翊兒這一點小事,皇上一定會克服,哀家靜等皇上的好消息。”

壓力給了皇上,太後身子往後一靠,擺擺手:“皇上自便就是,哀家還要準備進香的事情,就不留皇上了。”

皇上站起身告退。

到了殿門外,上了龍輦,皇上開口:“去鳳儀宮。”

到風儀宮,等皇後行過禮後坐下,皇上就直言道:“母後的意思,怡王病重,當以衝喜,皇後覺得如何?”

“衝喜?”皇後驚訝。

“原本就訂有親事,所謂衝喜,也就是這麽一個說法,不便對外人說起,母後清楚就行。”皇後淡淡的道。

也就是有著衝喜的事實,卻不能說衝事這事。

“皇上覺得如何?”畢竟不是自己生的,又是皇上和太後寵愛的皇子,皇後說話小心翼翼,不敢自作主張。

皇上伸手捏了捏眉心:“淮安侯有功於社稷。”

“皇上是怕淮安侯不同意,或者說是好說不好聽?”皇後懂了,這麽多年的帝後,對皇上的心思還是能了解一二的。

“其實不必這麽急,親事按正常流程就行,皇後覺得如何?”

皇上道。

皇後沉默了一下,她敢說太後想的不對嗎?

“太後娘娘說的也對,的確是可以衝喜,對怡王的身體應當也有好處。”皇後表示讚同太後的提意,看皇上的意思應當也有這麽一個想法,皇後怎麽會當一個掃興的人。

這麽多年,關乎怡王的事情,就算她是皇後許多地方也不得不讓步。

“現在……淮安侯好好的,突然間讓他提前嫁女,嫁的還是病重的怡王……”皇上愁眉不展,看了皇後一眼。

“皇上是想更合理一些?”皇後懂了。

“才賞賜過淮安侯,現在又馬上讓他女兒在這個時候嫁進門,總是好說不好聽!”皇上有顧慮,找皇後就是來幫著出主意的。

“皇上……也不是不行!”做為賢後,皇後在這種時候應當給皇上出主意,這麽多年皇後一直做的很好,現在也是同樣。

皇上眼睛一亮:“怎麽說?”

“皇上,淮安侯才大鬧了禦書房,據說當時還打了文順伯世子?”皇後溫聲道。

皇上點頭。

“淮安侯沒提蘇氏女的事情,但這文順伯世子分明是和蘇氏女早有曖昧,皇上何不從這裏麵著手。”

皇後提議:“蘇氏女的名聲有瑕,再留下去恐怕更是好說不好聽,皇上何不找淮安侯私下裏說說此事,一方麵您也擔心蘇縣君留在淮安侯府會有什麽不好的影響,另一方麵臣妾聽說之前淮安侯府還有刺客。”

不直接下旨,先和蘇安懷勾通。

蘇安懷同意再下旨,就顯得他很有體恤功臣的做法,再由蘇安懷自己說出去,就更顯得皇上看重功臣。

“好,朕找蘇愛卿說說。”皇上大笑,很是滿意。

蘇安懷才從蘇安生處出來,身上微微的酒意,兄弟兩個好久不見,蘇安生請蘇安懷過去喝酒。

喝到酒酣處,蘇安生大哭了一場,一個勁的說他對不起蘇安懷,說他沒有看好王氏,又說他往日這麽信任王氏,沒想到王氏居然是這樣的人,不但把個好好的小女兒教成那麽一副不知羞恥的樣子,又把自家攪和的差點散了。

說到激動處,蘇安生給蘇安懷下跪,還要給他磕頭,說他對不起蘇安懷,也對不起蘇家的列祖列宗。

最後又哭他自己沒用,說他當時娶王氏就是迫不得已,非他本意,之前就沒辦法掙脫,現在就更沒辦法,王氏父母回京,現在看到他就是一頓斥罵,他是裏外不是人,有苦說不出,隻恨當初娶了王氏。

蘇安懷沒勸蘇安生,見他醉了,讓小廝把他扶去休息,他帶著小廝離開蘇安生的住處。

走到十字路口,猶豫了一下,蘇安懷轉向馮氏的院子,這會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不知道馮氏休息了嗎?

才到馮氏的院門外,就看到一個丫環驚喜的道:“侯爺,縣君和夫人都在裏麵等您。”

蘇安懷原本就是過來看看,未必就住在這裏,往日他回府,很多時候都住在書房,聽丫環這麽一說,大步往裏走。

蘇葉影聽到動靜,到門前迎了他一下。

“怎麽還沒睡?”蘇安懷看著小女兒道,上次離京時看到的小女兒,現在一下子長大了,長成了自己想像中的樣子,他的女兒就當如此。

“父親,女兒有話想問您。”蘇葉影聽聞蘇安生把父親叫走,就特意到母親這裏等著父親,有一些事情很重要,她還要告訴父親。

有些事情得早做打算,上一世父親這次回去,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