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香,領周三姑娘出府。”蘇葉影沒想委屈自己遷就周欣然。
不管這位是真蠢還是假蠢,既然她是這麽說的,自己就依她所言,沒打算慣著她,點手叫過在亭子外麵侍候的蘭香。
周欣然沒想到蘇葉影還真的不客氣的叫丫環過來給自己領路,一時間臉色漲紅,怒瞪著蘇葉影。
兩姐妹一起過來的,一個怒衝衝的先行離開,不消說,周氏兩姐妹關係不和的傳言立時會傳出去。
姑母最不能忍受的就是這事。
不能壞了周氏女的名聲。
騎虎難下!
“三妹妹,是我錯了。”見周欣然尷尬的站在原地,周羽然苦笑,態度軟了下來,神色黯然,“你先到一邊去賞賞景好麽?我和蘇縣君說幾句話,就和你一起回去。”
“行,那我就等你一會。”周欣然冷哼一聲,借著台階下來,抬高眼看了看蘇葉影,也沒打算再和她說話,帶著丫環往亭子外走去。
蘇葉影看了看蘭香,蘭香急忙跟上。
“讓縣君見笑了。”周羽然眼眶微紅,神色委屈,還在向蘇葉影道歉。
蘇葉影微微一笑:“周二姑娘,請坐。”
兩個人重新坐下,定了定神,周羽然才道:“宮裏發生的事情,原本是和蘇縣君沒有關係的,但因為之……後出了點事情,現在宮裏已經下旨,飛彩郡主不日就要進東宮,為東宮側妃。”
蘇葉影微微一笑,仿佛沒聽懂這話裏的意思,直接問道:“周二姑娘,這事和我有關係?”
“其實就是我的錯。”周羽然一口承認,“當時怎麽就……會讓你幫我傳這話,如果縣君以後因為這件事情被斥……責,也是我的錯。”
一口一個她的錯,聽起來情真意切,要多誠懇就有多誠懇,和當初才回府的蘇丹煙很相似。
兩個人表現在外麵的都讓人相信她們說的都是真心的。
蘇丹煙是如此,眼前這位周二姑娘也是如此!
當日在宮裏發生的事情,蘇葉影到現在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分明就是眼前這位溫柔的周二姑娘算計了自己一回。
她和周羽然原本是毫不相幹的兩個人,上輩子不相幹,這輩子也沒什麽相幹的,偏偏這位周二姑娘現在算計了她。
“皇後娘娘會怪我?”蘇葉影疑疑惑。
“姑母不會怪你,這事我對姑母說的很清楚,真怪也怪不到你身上,都是我的錯。”周羽然搖搖頭。
“那……是太後娘娘?”蘇葉影想了想道。
“太後娘娘也不會怪你,隻是飛彩郡主是太後娘娘養大的,比之親孫女似的,飛彩郡主的親事太後娘娘一直在相看。”
周羽然低下頭,帕子揉了又揉,很是不安。
懂了!
所以說是太後娘娘會斥責。
“我聽……說你的親事會提前。”話點到就行,周羽然換了個話題。
“這……是為什麽?”蘇葉影一愣。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還是聽三妹說的,三妹是從姑母處偶爾聽得,可能是我害了你。”周羽然深深的愧疚,“聽說怡王殿下身體一直不好,太後娘娘很擔心。”
不是聽說,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怡王病的很重,是不是能挺過來還不一定。
許多人都在猜測怡王這一次可能真的沒命。
話說到這一步,周羽然不敢再往下說,看著蘇葉影低緩的道:“蘇縣君,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隻管說,但凡我能做到的……必然會幫你。”
說著又是長歎一聲,苦笑不已。
她的處境其實也沒好多少,即便一個庶妹,也能讓她退讓,就看她對周欣然的樣子就知道。
兩姐妹在淮安侯府沒留多久,最後在周欣然的催促中,兩姐妹離開淮安侯府,離開前,周羽然還邀請蘇葉影,過幾日幾位世家千金聚會,請蘇葉影參加。
蘇葉影以往並不參加這種聚會,如今既然走出淮安侯府的後院,自然也得和其他世家千金結交。
蘇葉影謝過周羽然,應下邀請。
至於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周欣然直接被她無視。
蘭香領著兩姐妹離開。
“主子,這位周二姑娘想幹什麽?”竹香狐疑的看了看周羽然遠去的背影。
蘇葉影搖搖頭:“暫時看不出。”
似乎滿是善意,沒有任何目地。
“奴婢覺得她在示好與您。”竹香略一停頓,道。
“有一點。”蘇葉影笑了。
“主子,奴婢覺得不少了,特意上門道歉,其實這事過去了許久,如果真的有事,她應當也是早早知道了,怎麽突然這個時候上門?”
“你聽到她主要說了什麽?”蘇葉影長睫撲閃了兩下,笑問。
“主要是兩個方麵,一個是說太後娘娘會責怪您,她對此很是抱歉,以後主子若是有什麽需要她幫忙的,她能幫是一定會幫的,當然不能幫,她也沒辦法。這話就聽起來好聽,沒什麽大用。”
竹香分析道。
蘇葉影點頭,“歉意很明顯,為了表示歉意特意上門,很是真誠,除了說的是突話,沒什麽其他的問題。”
“還有就是說殿下的事情,說殿下會提前娶您。”竹香不以為然的道。
這事怡王殿下早就派人過來說過的。
“她這話說的極好,前後聯係起來就是太後因為那事動怒,遷怒於我,我和怡王的親事提前,又是在這個時候,怡王病重。”
一條線因為周羽然的話串了起來,不需要她多說什麽,都會朝這個方向去想。
竹香懂了:“衝喜?”
“衝喜!”蘇葉影肯定,“這事引發的事情,在周二姑娘的嘴裏,可不隻是衝喜,可能還有後患,讓太後娘娘不喜,我就算是嫁進怡王府,未來如何也不好說,更何況怡王的身體不好,前路重重困難。”
“正巧,這位周二姑娘如此真誠的表示要幫我,我處於這樣的困境,又找不到可以幫助的人,是不是得找一個能伸手幫我一把的人。”蘇葉影繼續道,伸手在湖邊上輕輕的漾出漣漪。
纖白的手指在劃出一層層水波,水色悠然,纖手也悠然。
“才見了沒幾次麵,這位周二姑娘就算計了我兩次,還真的是看得起我。”溫和的聲音帶著些冷意,落在湖麵上,不起一絲波瀾,“皇後娘家的這個侄女,竟似乎所圖不小,皇子妃?陳王?”
那上一世是因為趙王?
不合理,很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