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上麵這個小小的印鑒,蘇葉影臉色沉冷。

很巧的是,上麵的印鑒是上次那幅明江夜宴圖上的印鑒,蘇葉影自己隻知道這位名家留有字畫,每一幅都珍貴之極,卻沒想到這位名士還留在花盆上作畫,留了字。

蘇葉影輕輕放下後,又取了一個盆,同樣也是名家手筆,寥寥幾個字,可見風骨,極是難得。

蘇葉影查看了,三個盆,二位名家手筆。

一為畫,一為字。

“嚴嬤嬤,盆碎了是什麽時候的事情?”蘇葉影長睫落下,看著麵前的盆,問道。

“差不多是去年過年的時候,二姑娘從江南回來後,具體如何,老奴不清楚,那個時候全是李婆子主事,但是貓的事情,老奴知道,有一隻貓,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院子裏,老奴看到不少人在追趕這貓,都說這貓打碎了夫人的花盆。”

“後來這貓就被趕走了!老奴聽……說夫人的花盆碎了。”嚴嬤嬤想了想道。

“娘親有沒有留下記錄?”蘇葉影沉凝了片刻道。

“有的,縣君稍待。”嚴嬤嬤道,到一位守庫房的婆子要了馮氏的嫁妝名冊,還有一份庫存名冊。

全送到蘇葉影麵前。

蘇葉影就坐在庫房外麵的屋子,一一對照慶查看,隱隱有種感覺,蘇丹煙和王氏都在覬覦著娘親嫁妝中的書畫。

上一次是明江夜宴圖,現在又是花盆。

因為貓進來,全碎了?

這話她是不信的!

娘親的院子裏哪來的貓,這貓,怎麽就正巧碰了花盆,然後就全碎了,娘親還沒看到碎片。

這貓哪裏也不去,就過來撞了娘的花盆,而後就不見了。

王氏和蘇丹煙全給娘親送了花,都是高品質的花,隻是這花再好,也沒有這花盆有價值,所謂送花,意在娘親的花盆。

上一世,東宮的事情,她查到的不多,隻知道淮安侯府往東宮送品相好的花,因為蘇丹煙喜歡,還特意挑了精致的花盆換上,每一盆花都極盡研麗,京城的百姓都說淮安侯府疼愛女兒,蘇側妃真的是好福氣。

至於這些精致名貴的瓷器,進了東宮,落到誰的手中,就不一定了!

蘇丹煙這麽一心一意的為太子嗎?

以蘇丹煙的身份,真的可以攀附上太子嗎?她到底是怎麽攀附上太子的?所謂救命之恩另有玄機。

“嚴嬤嬤,還有一套花盆十二個,在哪裏?”蘇葉影忽然問道。

她當時聽說送入東宮的花草不少,絕對不隻是這麽三個。

“縣君跟老奴過來。”嚴嬤嬤看了看記錄道。

蘇葉影跟著嚴嬤嬤進去,這一次進去看的是最裏麵一個架子處的箱子,有兩箱。

嚴嬤嬤找出鑰匙打開。

一箱裏麵六個,一套寶相花的瓷盆,直接以“福”“壽”字燒鑄在瓷器上,配以這寶相花的圖紋,說不盡的吉祥如意。說不盡的福壽綿延。

“縣君,這一套,以福、壽、祿三星燒鑄,配上寶相花,一套十二個,四個福字,四個壽字,四個祿,侯夫人說這也是祖上傳下來的,很是難得,現在很少看到相類似的瓷器,而且這一套十二個,還是完好無損。”

嚴嬤嬤道。

縣君的親事已經定下,侯夫人暗中就在給縣君準備嫁妝,嚴嬤嬤才理過一遍,一些簡單的事情她也知道。

一套十二個!

福壽祿三星花盆,又稱十二星花盆,上一世的時候,有六個送到太後麵前,據說得了太後的歡心。

宮裏的消息,蘇葉影當時能打聽到的有限,隻知道一套三星花盆,得了太後的歡心,賜下不少賞賜,東宮上下一時間都是喜氣洋洋。

算算時間,那時候東宮往淮安侯府也送了不少的禮,隻是那個時候的淮安侯府,早就不是大房的淮安侯府,大房所有人都死絕了。

至於另外六個卻是落到了臣子的府上,特別是其中有一位最特別的……

花草重新裝了盆,為了怕盆弄壞,蘇葉影找了不少的丫環、婆子在邊上護著,蘭香和竹香兩個,小心翼翼的給花換了盆,鬧的太夫人處也得了消息。

“她又想做什麽?”太夫人懨懨的道,沒什麽精神。

“聽說那花很漂亮,太夫人要不要去看看?”傳過消息的婆子道。

“不去,頭疼。”太夫人無力的道,她甚至不想多看蘇葉影一眼,這個丫頭就是她的克星。

“太夫人頭疼要不要請大夫?”婆子忙道,轉到太夫人身後,替她按揉眉心。

“看什麽看,都是老毛病,隻要沒人氣我,我身體好的很。”

“太夫人說的是,您可得好好養養身體,老奴看二老爺,整個人都沒什麽精神了,聽說現在還在吃藥膳。”

婆子道。

太夫人身子坐正:“老二的身體不好?”

“老奴也不清楚,聽說二老爺現在也在用藥膳。”

一聽說二兒子病了,太夫人心疼不已,哪裏還坐得住:“王氏惹出這麽多的事情,現在什麽也不管就扔給了老二,老二是真的辛苦,偏偏他那個大哥最相信的還是四丫頭,四丫頭的話全是偏向她自己說的。”

太夫人一邊起身,一邊道,滿是不悅。

“太夫人說的是。”婆子忙應聲。

蘇安生還真的在府裏,一進他的院子,濃濃的藥味,太夫人心疼的頭又疼了,手不知道該按額頭還是該按胸口。

“太夫人,您請。”在小廝聽到動靜,出來迎太夫人進門。

太夫人帶著人進到裏屋,看到半躺在床前,無力之極的蘇安生,眼眶都紅了,緊走幾步就到了床前:“怎麽病了?大夫怎麽說?光吃藥膳有什麽用,還得好好的請大夫看一看,可不能落下病根。”

“母親,我沒事,就是身體稍感風寒。”蘇安生側過頭,低低的咳嗽了兩聲道,“兒子不孝,勞母親這麽掛心。”

“說什麽掛不掛心,你好起來才是真的好!怎麽就好好的病了,之前還什麽事也沒有,是不是你大哥說了什麽讓你難受的話?你放心,我一會就找你大哥,問問他是什麽意思?這是真的要把我們孤兒寡母給扔在一邊不成?”

太夫人憤怒不已,在椅子上坐下,橫眉立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