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愛卿,禮部缺人,不如去禮部,可好?”

皇上微笑著問詢,看著很是平和,就是突然想到,才有這麽一問。

“多謝皇上。”蘇安懷倒身又拜,顯見得極滿意,“微臣去禮部甚好1”

“哈哈哈,那,那就去禮部。”皇上大聲笑道。

“臣謝過皇上。”

“好了,先回去吧,東陽伯府……以後也沒有東陽伯府了。”皇上笑道。

蘇安懷站起,感激不已的離開。

看著蘇安懷離開,皇上臉上的笑意才漸漸淡了下來,而後若有所思。

禦書房內很安靜。

好半響,皇上才道:“朕是不是老了?”

安海忙道:“皇上春秋鼎盛。”

“走吧,去看看貴妃。”皇上站起身,往外走。

安海欲言又止,小跑著跟上。

皇上沒有坐龍輦,迎著風往外走,走了幾步看了看天色,天氣漸熱,有內侍過來打起黃羅傘。

大步過去,來到一處宮殿,宮門前有鎖。

“開門。”皇上背著手沉聲道。

安海上前打開門,推開沉重的宮門,裏麵的一切雖然打掃過,但依舊有破敗的跡象。

皇上背著手進去,忽然停下腳步:“裏麵的東西呢?”

“太後娘娘之前吩咐過的,全給怡王殿下送過去。”安海小心的道。

皇上眉頭緊皺,不悅之極,左右看了看,搬的還真是徹底,居然全搬空了,就剩下一些不能搬的,還有飄**的紗縵。

所有的一切陌生之極,就像是原本還可以認為伊人還在,現在卻是什麽都沒有了!所有的一切都打破了似的。

皇上臉色驀地沉了下來,一把扯掉麵前的一條紗縵,轉身就走。

重新回到禦書房坐下,安海送上茶水,皇上眼睛閉著靠在椅背上,呼吸急促,麵色陰鷙。

安海安靜的站在一邊,沒敢發出動靜。

好半響,皇上才平靜下來,緩緩睜開眼睛:“安海,朕是不是許久沒有過去看看了……現在一切都覺得很陌生。”

這個很久,至少已經有幾年了。

最初的時候,皇上幾乎每個月都會過去看看,而後慢慢的越來越少,越來越少,這一次如果不是怡王要貴妃娘娘殿內的舊物,皇上恐怕都要想不起來了。

“皇上,貴妃娘娘早就不在了。”

“總覺得她一直都在……她那個時候還小,養在母後的麵前,宮裏的女孩子不少,就數她最好。”

皇上眯了眯眼睛,看向殿外,記憶中她還是一個鮮活的小少女,比之任何人都好,可是,母後要把她嫁給別人……

“皇上,貴妃娘娘還給您留了怡王。”

“怡王病弱,命不久長。”皇上又沉痛的閉上了眼睛。

“皇上一直護著怡王,貴妃娘娘在九泉之下也是高興的。”安海知道皇上想聽什麽,奉迎道。

“她不會怪朕嗎?”

“皇上,貴妃娘娘對皇上最是深情,又豈會怪責您。”安海知道皇上要聽什麽。

“你說的對,她若在……看到朕一直護著翊兒,必然是高興的,翊兒自小就身體弱,又是早產的孩子,朕能把他養到這麽大不容易。”皇上道。

“最疼怡王的就是皇上,怡王殿下也是知道的。”

“這孩子……若是身體健康該多好,如今卻是……”皇上沒說下去,安海也不敢往下接,這話是大忌諱。

“這一次,不知道他能不能熬過!”皇上的歎息帶著些低沉。

“皇上放心,怡王殿下一定會沒事的,馬上就要衝喜了,怡王殿下吉人有天相,太醫們也說了,這一次怡王應當不會有大事,現在就是身體太虛,經不起半點風霜,得好好養著才是。”

這一次是不會有大事,但下一次呢?

這麽多年,楚玄翊數次從死亡線上掙紮過來。

誰也不知道他的下一次,會不會熬得過去。

“安海,朕是不是錯了?”皇上悶聲咳嗽起來。

安海忙上前輕拍他的後背:“皇上也是沒辦法,皇上為的是整個江山,為了所有的百姓,貴妃娘娘必然也是明白的。”

“是,朕心係蒼生,若有對她不住的地方……這麽多年,朕也一直在彌補,朕會一直護著怡王。”

皇上道,這話聲音不高,更像是自言自語。

安海知道這話不需要自己答,規矩的退在一邊,垂手落肩。

“淮安侯是真心的想留在京中嗎?”皇上的話音一轉,忽然換了一個話題,轉的很快,做為皇上貼身總管的安海卻是知道什麽意思的。

“東陽伯府的事情,是誰也沒想到的,一個妾室,居然夥同東陽伯夫人算計淮安侯之女,甚至還鬧到了明覺寺,把自己的命都鬧沒了。”安海措詞。

“老東陽伯以前……還行,現在的……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皇上冷笑,“生生的把自己的爵位作沒了。”

“以後,就隻是萬府了,這事也算是給淮安侯一個交待,發生這樣的事情誰也不想的,自打淮安侯府的太夫人壽旦後,淮安侯府就連連出事,沒有一刻消停過,淮安侯的妻女一個個的,都差點沒了性命。”

安海低聲道。

這種事情,誰也沒想到,不隻是蘇安懷自己一個人能鬧出來的事情,的確是東陽伯府先鬧出的事情,蘇安懷再有本事也不可能牽著東陽伯府的鼻子走,當初蘇雪雲出事的時候,還是蘇葉影帶著她回來,那會蘇安懷還在邊境。

“的確是意外,看起來……是真的不想回去邊境了!”皇上長出一口氣,“也好,留在京城也不錯,禮部很適合。”

“皇上說的是,淮安侯一身是傷,到現在傷還沒好全,您顧及他的身體,不願意讓他太過於勞累,特意找了相對來說清閑一點的衙門,也是您顧及功臣,淮安侯自己也是這麽要求的。”

安海道。

“淮安侯為朕在外爭戰,如今一身是傷的回來,朕總是會念及功臣的心意,既然這是淮安侯的意思,想清閑一些,朕自然找稍清閑一些的地方,正巧禮部現在沒有尚書,禮部尚書不錯。”

皇上點頭,很滿意這個理由。

他和蘇安懷兩個都覺得合適,其他人就沒有置吻的餘地,隻是邊境的兵權……

“皇上,王侍郎該如何?”安海小心翼翼的提醒道,禮部尚書這個職位,之前是許過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