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燕白看了看蘇葉影,蘇葉影坦然以對。
“拉起來看看。”向燕白一揮手。
過來兩個衙役,一個上前拉起頭,另一個把頭發撩開至耳後,人已經死了,也認不出是誰,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不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子。
“大人,是一個婆子。”衙役隻一眼便認定了身份。
“不對,不可能,怎麽可能?”萬敏慶正準備發難,身體驀地僵住,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邊。
“請萬二公子自己看一眼。”向燕白道。
押著萬敏慶的衙役手一鬆,萬敏慶幾乎是疾奔上前,這會也顧不得害怕,轉到正向,待看清楚地麵上這個人的臉,腦袋裏嗡的一聲,眼前一黑,差點摔倒。
怎麽會是一個婆子,怎麽可能是一個婆子?燈光下第一次仔細看向婆子,這衣裳也不是自家府上的丫環的衣裳,隻是看著像罷了!
“青……青竹呢?”萬敏慶的聲音幾乎像是要斷了氣似的,眼睛都鼓了出來。
“萬二公子,我其實也很奇怪,你二話不說,帶著一個妾室進門,一口咬定你是為青竹出氣,說我娘親害死了青竹,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你這麽肯定,也讓你敢這麽衝上門,對我們府上耀武揚威?”
蘇葉影:“無緣無故的,你到底是意欲何為?一個妾室……真的讓你失了智,不隻是謀害我大姐的性命,現在還打算謀害我娘親的性命!”
不是青竹,怎麽會不是青竹?萬敏慶耳邊嗡嗡的響,抬眼看了看蘇葉影,看到她眼底冰寒的嘲諷,又看了看向燕白和他帶來的衙役,最後落在被壓著的沈燕燕的身上,臉上露出似哭非哭的表情。
“是你……是你騙了我?”他突然上前一步,對著沈燕燕狠狠的就是兩個巴掌。
這兩個巴掌用力之極,沈燕燕直接就被打暈了。
“大人,此事都是這個妾室之故,我……回府的時候,她就說雪雲身邊的丫環不見了,可能在淮安侯府出事,說是淮安侯夫人把青竹找去的,雪雲病著……我擔心雪雲,就帶著人過來找,沒想到居然看到有人死在側門,以為就是青竹。”
電閃火花之間,萬敏慶反應也極快,毫不猶豫的指向沈燕燕。
樓閣上,俊美病弱的男子輕笑一起。
“主子,這蘇縣君倒也是個有趣的。”內侍低聲道。
“的確是一個有趣的。”主子溫聲道。
“主子的意思是?”內侍又看了看穩穩坐在院子當中的少女,道。
“還算不錯。”主子輕笑,聲音好聽卻帶著些冰涼,意有所指的道,“可以考慮一下。”
這話別有深意,內侍連連點頭:“主子說的是,奴才看這蘇縣君也是一個有魄力的,如今這淮安侯府大房這邊,如果再沒有人主事,恐怕就真的不行了。”
短短一會時間,卻是演了一場場戲,足以讓人看清楚一些隱含的意思。
一環套一環,隻是其中一環被蘇葉影撬鬆後,後麵的幾環套不上,因此差錯連連。
“主子,您說向大人是不是來的很巧?”內侍看著下麵的衙役,眼睛一轉,忽然道。
向大人官職不是最高,卻很得皇上的信任。
“向閣老三起三落,如今身邊剩下的也唯有這麽一個血脈,父皇又豈會不重用他,這事鬧騰的不小,讓衙門的幫一幫吧!”主子笑意不達眼底。
“是!奴才這就去安排!”
“回吧!”拉了拉身上的衣裳,帶著內侍消失在黑暗中。
院子裏鬧的正熱火朝天,沒有人發現對著院子的閣樓處,方才居然有人看了個全場……
案子,刑部接下。
刑部的書-記正在查證李嬤嬤的事情。
關乎李嬤嬤謀害主子,在侯夫人的藥裏放入過份寒涼的藥,所有的下人都證明了,特別是幾個煎藥的丫環。
侯夫人身邊所有的下人都在,隨便問一個,都能說起李嬤嬤的可疑之處。
一個背主的奴才,在其他下人的指證下,立時就是鐵證如山。
蘇葉影坐在椅子上,安靜的看著刑部的書-記查問相關的人員,所有人在問到的時候,異口同聲的指證李嬤嬤,沒有一個敢露出絲毫的猶豫,生怕說的慢一些,就牽扯到自己身上。
萬敏慶隻恨自己當時怎麽就過來了,侯夫人處置的隻是一個害主的惡奴。
蘇葉影又讓人把藥末取了出來,藥方呈到向燕白的手中,讓衙門的人查證,最後也確認是真的。
手續齊全完備!
“向大人,這個惡奴要謀害娘親的性命,證據確鑿。”蘇葉影抬眸平靜的道,“李嬤嬤是我娘的下人,也是在府裏死契的。”
府裏死契的下人,生死都在主子的掌控中,和一般的下人是不同的。
一個定了死契的下人,謀害主子的性命,必死無疑,不管送不送官府,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四姑娘,既便是定了死契的下人,你這麽打死人,隨意的扔在門外,終究也是不對的。”萬敏慶終於抓住機會,反擊道。
如果不是這個姓李的婆子死在側門處,他也不會上當,以為是真的,底氣十足的衝進淮安侯府。
“所以,東陽侯府對於這種謀害主子的下人,依舊會留著?”蘇葉影淡淡的問道,斜睨了萬敏慶一眼,“府上還真的是積善之家。”
萬敏慶臉色暴紅,一咬牙:“姓李的婆子固然該死,但就這麽扔在側門處,也是不對的,此事總得到官府去報備一聲。”
“萬二公子怎麽知道我不報備?原本拖出來的時候,還活著,扔到外麵後發現已經沒了氣,那就需要報備了,拉出去的婆子過來稟報我此事,沒想到萬二公子這時候氣勢洶洶的闖了進來。”
蘇葉影冷笑,萬敏慶還在妄想從自己的事情裏挑骨頭,想降低此事中他的過錯。
“你……”萬敏慶無言以對。
“萬二公子,你今天先回去,此事明天我派人上門查問,衝萬二公子今天衝進淮安侯府後院,驚擾到侯夫人之事,必難以兩全。”向燕白不願意再聽萬敏慶廢話,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說完又看向蘇葉影,恭敬一禮:“蘇縣君,你看如何?必竟是鄖貴之子!”
“有勞大人。”蘇葉影表示滿意,看向沈燕燕,“不知道能不能把這個可疑的妾室帶到衙門去?”
“四姑娘是什麽意思?”一聽要把沈燕燕帶走,萬敏慶急了。
“我沒什麽意思,就是覺得此事蹊蹺,似乎有人想針對我淮安侯府,不知道這個姨娘背後是站了東陽侯府,還是其他人?”蘇葉影輕描淡寫的道。
一句話,萬敏慶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