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夫人氣的用力咳嗽。
“縣君,太夫人是您的祖母,您怎麽能……怎麽能這麽對待太夫人,太夫人病了,您侍奉湯藥,不是應該的嗎?”
杜嬤嬤一邊幫著太夫人拍打著後麵,道。
蘇葉影涼涼的看了看杜嬤嬤,笑了笑,手微微點了點。
竹香上前一步,笑眯眯的道:“原來杜嬤嬤也看到我們主子給太夫人做的事情,既然做了這麽多的事情,怎麽會是不孝呢?看看我們主子衣袖上的汙漬,誰都知道我們主子是親侍了湯藥,又有誰會覺得我們主子不孝。”
竹香身份不一般,對上太夫人身邊的杜嬤嬤也不慌,就算杜嬤嬤堪比府裏的主子又如何?這府裏能讓竹香認同的主子不多,更何況再如何也隻是一個下人。
杜嬤嬤氣的臉色陰沉下來,這麽多年在淮安侯府,她是最有體麵的婆子,就怕是侯夫人、侯爺見了她,也得敬著她點。
當初侯夫人不聽,還是杜嬤嬤守著被罰的馮氏,有她看管著,馮氏隻能跪暈了回去,裝也裝不了。
聽竹香這麽說,杜嬤嬤就要發駁,竹香又道:“杜嬤嬤,我們兩個都是一樣的,都是下人,一個下人怎麽敢管主子的事情,該如何也得看主子們自己的想法,否則被杖斃的就不隻是侯夫人身邊的李嬤嬤了。”
提到被杖斃的李嬤嬤,杜嬤嬤臉色難看,抬眼看向蘇葉影,見她眸色淡淡,神色從容,安靜的挽著袖子在桌邊喝茶,神態憂雅自然,感應到杜嬤嬤在看她,蘇葉影抬起頭揚起冰冷的微笑。
縱然一句話也沒說,杜嬤嬤還是機靈靈打了一個冷戰,眼睛收縮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什麽極恐懼的東西似的。
四姑娘早就不是以前的那位四姑娘,現在是蘇縣君,也是未來的怡王妃。
可就算是這樣,她也不該覺得害怕的,她有太夫人,有太夫人在,就可以用孝道拿捏!明明底氣這麽足,杜嬤嬤還是覺得不安。
四姑娘的神色過於的平靜,平靜的讓人覺得太夫人現在是無理取聞!
是的,無理取鬧,看到蘇葉影衣袖上的痕跡,誰也不能說蘇葉影沒有親侍湯藥,若侯爺看到,必然會覺得四姑娘受了委屈,太夫人是故意折騰的四姑娘。
這時候就算四姑娘讓人處置了這裏的丫環、婆子,哪怕是自己又如何?太夫人若是一病不起,說不得這事就怪到自己身上,自己就是下一個李嬤嬤。
杜嬤嬤機靈靈打了一個寒戰,驀地清明過來,一邊替太夫人敲打著後背,沒再反駁。
太夫人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對她使眼色,杜嬤嬤沒敢再頂撞蘇葉影,安撫太夫人道:“太夫人,這些下人的確過於的懈怠了,縣君願意幫您敲打她們一番也是應當,太夫人您的身體最重要。”
太夫人的眼睛驀地瞪大。
“拉下去,一個十杖。”蘇葉影冷冷的道。
“我看誰敢!”太夫人大聲的道,顧不得自己還在裝病,不是她心疼這些丫環,隻是覺得蘇葉影這是打了她的臉。
這麽多年在淮安侯府的後院,太夫人想要什麽是什麽,哪曾這麽憋屈過,就忍不下這口氣,一拍床沿,推開杜嬤嬤坐了起來:“四丫頭,你是不是想要了我的這條老命?”
“祖母何出此言?”蘇葉影反問。
蘇葉影的態度太夫人越發的生氣,一張陰沉的臉因為氣憤幾乎扭屈,蘇葉影平靜與之對視。
“你大不孝!”太夫人怒指著蘇葉影。
“祖母,我馬上要大婚,嫁的是怡王,若我這會病……了該如何?”蘇葉影緩聲問道,笑意不及眼底,“以往娘親服侍太夫人的時候,往往被折騰的暈過去,看我這滿身的汙跡,這麽暈過去,是不是也很正常?”
這話帶著些輕嘲和忤逆,該把人的怒火激的騰騰的上來,可偏偏太夫人卻覺得心頭發寒。
用力的抿抿唇,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因為服侍祖母,被折騰病了,不知道會不會推遲大婚的時間,不知……道,怡王能不能等得起?如果等不及,會不會怪責我們淮安侯府,父親才打了勝仗回來,有功於朝庭,皇上應當不會怪到父親身上,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呢?”
蘇葉影繼續道,手指了指袖口:“這麽明顯的汙點,宮裏來查的時候,可能清楚的看到。”
太夫人臉上一陣白,一陣青,手狠狠的握緊被子一角,幾乎把被子上的絲線扯出。
“祖母別生氣,您身體不好了,我必然得侍疾,以祖母對我的態度,恐怕沒侍幾天就病倒了,這滿府的人都會看到我日日過來,日日受折磨。”蘇葉影笑的瀲灩,美眸微揚透著些說不出的意味。
衝喜,不得不衝。
出事怪誰?
怡王的身體出事的可能性還挺大!
“祖母,如果怡王出了事情,我此生也沒了念想,說不得就要死……既然要死了,還有什麽不可以做的呢!”
蘇葉影輕歎,瀲灩的笑意中帶著這一聲輕歎,讓太夫人汗毛都豎了起來。
蘇葉影笑的越美,她就越慌。
以前沒想到這個方向,隻覺得蘇葉影也就是現在榮光,以後就隻是一個守寡的,哪裏比得上蘇丹煙。
現在才覺得這事往另一個方向想,才會真的出事。
因為沒了希望,蘇葉影想做什麽就敢做什麽,甚至還可以拖著別人一起下水,哪怕是自己這個祖母,如果蘇葉影拚了自己的命,把自己拖下水,自己也不會得善終。
蘇葉影這是知道自己沒有好下場,要去衝喜,還可能衝的怡王出事,現在要開始拉人一起了嗎?
“你……你瘋了,你瘋了!”太夫人不再暴怒,眼神收縮,看著蘇葉影喃喃自語。
“祖母,我沒瘋,我怎麽能一個人瘋呢!”最後一句話低喃的從蘇地影的嘴裏說出,帶著些不可言述的詭異。
太夫人一把拉住杜嬤嬤,大聲的道:“走,讓她走,讓她趕緊走,我沒病,我好了,我不要她侍病。”
門簾掀起,一臉錯愕的蘇景臨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