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君,向大人的曾祖父是向閣老,仕途三起三落,最難的一次,全家充軍發配,三十幾年前的事情,現在向府唯有向閣老和向大人兩個成年男子。”

柳嬤嬤道。

這是柳嬤嬤這幾天打聽到的消息。

蘇葉影長睫微垂,掩去眸色中的幽深,知道柳嬤嬤還有下文。

單獨這件事情上,聽起來和淮安侯府並沒有關係。

“那一次,是在先皇手裏的,不知道向閣老為何觸怒了皇上,皇上大怒貶了向閣老一家子全發配出去,雖說向閣老這一次沒多久就被帶回,但一家子老弱病殘,一路往苦寒之地過去,活下來的也身體虛弱之極。”

柳嬤嬤繼續道。

“重新回到京城之後,零零落落的過世了不少,最後就隻剩下這一對曾祖孫了!老奴查了一下,隻發現一件和淮安侯府有關係的事情。”

蘇葉影抬起眼睫,知道關鍵的地方來了。

“還是老淮安侯時的事情,向閣老的女兒曾經是和老淮安侯訂過親的,後來因為向閣老全家充軍發配,這親事自然沒成,而後另娶了現在的太夫人。”柳嬤嬤道。

這所謂的老淮安侯就是蘇葉影的祖父!

“也就是說向府的姑娘,差點成為現在的太夫人。”蘇葉影長睫輕顫,若有所思。

“是,這是老奴查到的唯一的聯係。”柳嬤嬤點頭。

今天她特意到淮安侯府,就是過來稟報此事。

“她……是怎麽沒了的?”蘇葉影道,心裏莫名有種感覺,覺得這就是了。

“說她是在大牢裏就沒了的,正是年華正好的時候,突然間就沒了,還沒等到充軍發配,老奴打聽過了,這位向姑娘才貌雙全,長的很是出色,和當時的淮安侯世子郎才女貌,據說還是自小的情分,但是就這麽沒了。。”

柳嬤嬤開口道。

“之後……祖父就另娶他人,相隔的時間遠嗎?”蘇葉影品了品之後,問道。

“前麵一樁親事聯係到向府,那時候和向府有關係的,紛紛撇清關係,淮安侯府也是如此,沒過多久,就另娶了他人。”

“很快?”蘇葉影道。

“很快,一個月左右就已經定下日子,之後迎娶,據說太夫人年紀也不少了,因為守孝耽誤了婚期,兩家定下親事之後,就直接迎娶了進門。”柳嬤嬤道,她查到的就是這麽一個緣由,這是和淮安侯府最有關係的一件事情。

此外,就再沒有其他了。

向府的人再回京,兩家已經斷了親,也不再走動,據說當時的向閣老和蘇縣君的曾祖父私交也是極好的,不過女兒也沒了,再怪淮安侯府已經沒什麽意思,兩家之後明麵上就沒什麽來往。

蘇葉影若有所思。

父親是太夫人的長子,這種應當繼承爵位的嫡長子,往往是家裏最看重的,太夫人以後該依靠的就是嫡長子,卻一直偏心於蘇安生。

如果隻是簡單的偏心就罷了,偏好小兒子也不算什麽,許多人家都會有。

經曆了上一世的蘇葉影,清楚的知道太夫人不隻是偏心,那是冷血,完完全全的冷血,或者是不把大房的兒子當一回事,當然也沒把父親放在眼中,哪怕父親身死,大房一家子死絕。

這種詭異的母子關係,在蘇葉影有意識的把蘇安懷帶到莊子上,查看普通人家偏心小兒子的母親做法時,就更明顯了。

父親自小懂事,從來沒有做過什麽讓太夫人不喜的事情,唯有一點自小不是養在太夫人膝下。有所偏心,但偏心到要了大房一家子的性命,這是絕無可能。

太夫人絕對有問題,但是明麵上,實在找不到線索,到底哪裏有不對!

太夫人對淮安侯府不滿,不滿曾經訂下的親事?如果隻是這些,不應當發作在自己親生兒子身上。

在太夫人身上,蘇葉影隻看到了刻薄、狠毒,而且還是對著自家人,這個自家人還包托著他的親生兒子。

“柳嬤嬤,能不能查到當初那位向姑娘是怎麽死的?”蘇葉影心裏隱隱有些猜測,總覺得這是一個關鍵點。

“縣君,時間太久,早就沒有任何記錄,”柳嬤嬤搖頭,這事做不到,她查到向府大姑娘之死,已經費盡了不少力氣,當年的事情,死的死,老的老,不知所蹤的多,留下的也不太清楚。

“柳嬤嬤,會不會這位向姑娘沒有死,或……者被人救了出去,以假死逃逸,誰都知道發配的路上艱難,一般來說,發配的時候會留下婦孺,但這一次很明顯,皇上沒有這麽做,一家子整整齊齊的發配。”

蘇葉影坦言道。

這話很直接,直接的讓柳嬤嬤都是一驚,意味不明的看了看蘇葉影,這話幾乎是大逆不道的。

“縣君,慎言。”她忍不住提醒。

“柳嬤嬤,我相信你。”蘇葉影笑了,眸子裏滿是亮色,笑意盈盈,“娘親既然把柳嬤嬤留在那裏,就代表相信柳嬤嬤,我也相信柳嬤嬤。”

毫不保留的相信,來自上一世的禍福相依。

蘇葉影說的自然,沒有半點的刻意,仿佛柳嬤嬤就一直是她信任的手下似的。

柳嬤嬤嚴正的臉上多了一絲動容,頭微微低下,用力的握了握拳頭,聲音恭敬的道:“縣君,老奴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托付。”

“柳嬤嬤,我相信你!”蘇葉影道。

柳嬤嬤平了平胸口的激動,原本以為她什麽都不在乎的,可是看到眼前這位主子,這麽深信,一些久遠的感覺衝上心頭,眼睛驀地低下,掩去笑容裏的一絲悲意,是的,眼前這位蘇縣君,就是自己的主子。

其實她當初過來,就是給淮安侯夫人使喚的,隻是淮安侯夫人小心謹慎,一直沒有使喚自己,把自己留在了一處院子裏。

這麽多年,淮安侯夫人雖然什麽都沒說地,心裏應當也是有所猜測的。

舊事已去,所有的一切早就過去了,她現在的確應當執眼於現在,況且這位主子以後要嫁的還是怡王殿下。

柳嬤嬤跪了下來,恭敬的給蘇葉影行了一禮:“老奴見過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