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希堂時不時的往外看去,一直沒看到小廝回來,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出去也有一段時間了,過來的這麽慢?

堂上白氏和蘇安懷夫妻在說話,蘇葉影笑盈盈的過來:“表哥,要不要到外麵走走?”

“我得陪著母親。”馮希堂笑道。

謹慎的看了看蘇葉影,之前就是太小看了這個表妹,一上來就被逼的步步後退。

也是這麽多年,蘇丹煙給了馮希堂這麽一個影響,都說蘇葉影沒用,雖則這一次蘇丹煙再寫信的時候,表示蘇葉影以前就是隱藏的深,心性深不可測,馮希堂還是覺得不可信,上來就是斥責。

現在碰了釘子,看待蘇葉影也謹慎了許多。

“就在廳房外麵可好?”蘇葉影回頭看了看說的正熱鬧的三個人,手往外一引,“先不打擾舅母和娘親敘舊。”

這話說的有理,馮希堂點頭,跟著蘇葉影出來,也沒往其他地方去,就在花廳外麵的廊下。

一出門,馮希堂又看向院門,院門處沒有小廝的身影,怎麽還沒有回來?

這種時候其實是最好的,姑父也在。

“表哥在找什麽?”蘇葉影順著他的目光問道。

“我的小廝怎麽還沒回來?”馮希堂皺了皺眉頭。

“表哥的小廝去做什麽了?”蘇葉影好奇。

“去取一件禮,單獨給姑母的,我是受人之附,是姑母的舊人特意送過來的。”馮希堂道。

娘親的舊人?

蘇葉影心頭重重一跳,眸底閃過一絲冰寒。

“是舅舅嗎?”

“不……是,不是這個舊人。”馮希堂含糊的道,心不在焉的往外看去,“是我的一個表叔,也是姑母的表哥,兩個人自小一起長大,小時候就是最好的,如果不是……”

話說到這裏頓了頓,立時停下來,眼底有些慌張。

蘇葉影臉色冷了下來:“表哥以前在江南和庶妃很熟悉吧?”

馮希堂一時沒反應過來,不知道她說的蘇庶妃是誰。

“不認識蘇庶妃?”蘇葉影挑了挑睫毛,問道。

馮希堂立時反應過來,馬上一臉正色的道:“男女有別,隻見過數麵。”

“表哥,我又不問你和蘇庶妃是什麽關係,表哥不必向我解釋。”蘇葉影笑了,她是不會問,因為已經知道。

看馮希堂這麽維護蘇丹煙的樣子,再聯想到上一世馮希堂的行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娘親的信被截下,必然和他有關係。

有這麽一個“細作”在,蘇丹煙可以很清楚的知道江南馮府的反應。

這人,比蘇丹煙更可恨!

“是表哥……誤會了。”馮希堂道,這會溫文爾雅,和方才上來就指責,如同換了一個人似的。

“表哥幸好和蘇庶妃不熟悉。”蘇葉影的下一句話,讓馮希堂的心又高高提起。

“為何?”他驚問。

“當初王氏做下一些不堪的事情,衙門裏都是備了案子的,庶妃急匆匆的進東宮,後來還讓淮安侯府重新備了一份嫁妝進門,在整個京城都鬧了個大笑話,之後被貶到城外的莊子上,這一次又和未過門的側妃鬧起來,據說還是假孕。”

蘇葉影簡單的道。

話說的簡單,意思可不簡單。

馮希堂又是心痛又是難過,總覺得蘇丹煙受了極大的委屈,她那樣的人,高潔如同天上的白雲,又怎麽會做這種事情,必然是被人誣陷的。

側目看了看蘇葉影,眼底露出憤怒。

是蘇葉影害了蘇二姑娘,如果不是蘇葉影,蘇二姑娘說不得就會嫁給自己為妻,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受這麽大的苦,還被人這麽屈解。

“可能……也是誤傳,蘇二姑娘不是那樣的人。”低咳了一聲,壓下心頭的憤怒,馮希堂忍不住替蘇丹煙解釋了一句。

“表哥這麽覺得?”

“江南的時候,許多人都這麽覺得的,這些話如果是在江南傳,沒有一個人相信。”馮希堂斬釘截鐵的道。

“表哥是覺得衙門的人錯了,還是東宮的人錯了,或者是太子錯了?”蘇葉影看著他,語氣低緩卻清晰無比,“蘇庶妃的事情,現在鬧的不小,表哥一到京城沒聽說她的事情,卻反而說起我的事情,而且還是很久遠的事,不知是為何?”

蘇葉影道,方才在廳房裏她問過類似的話,隻是當時還有長輩在,蘇葉影問的時候還是帶著笑的。

這會笑意漸退,眸色一片冰寒,落在馮希堂身上,讓他驚起一股子寒意,下意識的往邊上退了退。

“表妹……”

“表哥,皇家的事情,但凡牽扯進去,就是萬劫不複,是非對錯,也不是誰覺得對就是對的。”

“表妹,我們就說的是家事,你……何出此言?”

“表哥,我就要嫁進怡王府,以後是怡王妃,表哥聽說過怡王吧?”蘇葉影在回廊處坐下,優雅的抬頭。

“我……我聽說一些。”馮希堂不安的看著坐下的蘇葉影。

原本應當嬌柔的表妹,這會讓他心悸。

“今天有兩名宮女才被怡王殺了,據說是因為他們靠近怡王!怡王身體不好,但凡有些挑釁的行為,都會有大動作。”蘇葉影道。

“我……我知道。”馮希堂不安的道,隱隱有種不好的感覺,這事聽起來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我和怡王的大婚,如果出一點差錯,怡王殿下的手段,必然是毫不留情!”蘇葉影笑的寒涼,目光咄咄的落在馮希堂的身上,“比如說我娘這個時候出事了,病了,或者被人誤會了,都有可能影響親事,這親事是皇上親點的,但凡有一絲差錯,那個人就必死無疑!”

最後幾個字,蘇葉影聲音壓的很低穩,卻也是特意加重了發音。

“怡王殿下的報複手段誰也不知道,千刀萬剮,還是抽筋剝皮?表哥,你說是不是?你猜如果有這樣的事情,那個始作俑者,有誰會護著她?太後娘娘還是皇上?”

隻有這兩位才是怡王忌諱的。

馮希堂滿目驚懼,手中握著的折扇當啷一聲落在地上。

“公子,奴才回來了!”院門口,小廝跟在竹香身後,繞了不少的路,終於繞了回來,滿頭大汗……